尽管采取了强化训练措施,以保证前进基地可以快速迁移,但安全方面的问题仍然是令人担忧的。由于前进基地距离前线太近,实际上处于对方集团军/军一级火力的打击范围内。一旦被对方侦察发现,这个基地可能将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对方火力夷为平地。此外,警戒部队火力太弱,虽然外环是精锐的特种空勤团,但内环却只是常规警卫部队,而且两者都没有重武器。不幸的是,当年苏军专门组织有装甲突击群,就是用来搜索摧毁北约后方“软”目标的。面对苏军装甲部队(即使是小规模)的突击,警戒部队几乎不可能坚持到援军到来。这一点,已经在 1973 年第四次中东战争中被以军证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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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的转变
了解了垂直/短距起降飞机的优缺点以后,我们也就不难理解这种飞机的定位演变过程了。
50 年代末 60 年代初,苏联正是赫鲁晓夫当政时期。随着国力的恢复和提升,加上战略欺骗的成功(最著名的是战略轰炸机和中远程导弹骗局),使得苏联全球战略呈现出与美国针锋相对的特点。在这样的高度敏感时期,双方的战术空中力量既是有力的突击兵力,也是对方打击的重点目标之一。那么双方空军分别是个什么状态呢?
华约空军师承苏联,非常强调前线战机的疏散配置和野战条件的起降能力——这实际上是 1941 年 6 月 22 日那个血腥的早晨换来的惨痛教训。数百个一线疏散机场,加上比较完善的防空体系和坚固的掩体,使得华约空军在遭到对方突袭的情况下仍然有较好的生存能力。这一特点在冷战期间一直没有改变。此外,苏联特有的维修体制——库存飞机与现役飞机保持 1:1 比例,一旦飞机受损,直接从库存调拨补充,受损飞机修复后补入库存,不再送回原部队——使得其实有作战飞机是编制数的 2 倍,抗打击能力相当强。
当时的主要问题在于,华约前线航空兵虽然数量庞大,但在质量上比北约空军稍逊一筹,同时缺乏有效的攻击力量,被认为是一支防御性空军(相对于北约空军而言)。但即便如此,这样的一支华约空军,也足以构成对北约的强大威慑。
与华约前线航空兵不同,北约战术空军并不特别注重疏散部署措施,作战飞机的野战适应能力也比较差。这样一来,北约战术空军就必须解决三个问题:如何减小对方突然袭击造成的损失;如何保持持续作战能力;如何接收来自美国的增援部队以减小华约的数量优势。但如前所述,由于北约空军自身的原因导致其缺乏疏散部署能力和基础设施(作战飞机集中在少数基地,缺乏疏散机场),大大增加了解决这三个问题的难度,并进而明显削弱了北约战术空军的威慑力(包括战术核力量的威慑力)。
北约空军的对策是加固掩体,加强防空措施——但这只能局部缓解,而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面对 50 年代的战术核武器,固定设施的生存力并不高。其结果是,尽管北约空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在可能的全面打击面前却显得生存力不足。一些北约空军军官认为,这有可能导致事实上的军力失衡,成为诱发全面战争的因素之一。
在这样的形式下,具有突出的疏散部署能力和作战适应性的垂直/短距起降飞机自然吸引了北约空军的高度兴趣。
根据美国空军发布的《空军手册》(AFM)第 2 章第 1 节,战术空军任务包括 3 种:制空,近距空中支援,截击。对于战术空军而言,任务适应性是最重要的要求。该节提出,在所有形式的冲突中,战术空军都应该具有快速反应能力和在各种条件下执行各类任务的能力。针对战术飞机地面安全问题,AFM2-1 还提出如下建议:由于战术空军具有高速远程行动能力,应该疏散部署以保证安全;开发先进技术以减小空军需求和行动损失;采取所有可能的措施,以维持并加强空军力量的安全,是至关重要的事。
另一方面,当时北约奉行的核战略也对垂直/短距起降飞机提出了客观需求——50 年代末 60 年代初,北约实行的是“大规模核报复”战略,其实质是:一旦北约盟国遭到入侵,就利用北约仍然拥有、但已经在不断缩小的核优势,对华约实施全方位核打击,以破坏对方战争潜力,并阻止其入侵。根据当时的看法,如果在常规条件下作战,华约庞大的装甲部队可以在两周内打到巴黎;如果使用核武器,北约可以击退华约的进攻,代价是西德被炸成一片废墟。在这一战略中,北约战术空军占有相当的地位——对华约装甲部队进行低水平核突击。但前提是,战术空军必须必须能在苏联的第一波突袭中生存下来。
根据这样的要求,垂直/短距起降飞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当然,并不是唯一的选择)。它可以非常容易地疏散隐蔽,从固定机场或硬质地面起飞执行任务。在鹞开始设计的那个年代,这种飞机的真正用途是进行小规模战术核反击。预备在苏联进行大规模核打击之后,主要战术空军力量被摧毁的情况下,从疏散基地起飞,对高速突进的苏联装甲集群进行战术核打击,抑制其进攻速度,为盟军集结反击赢得时间。
但随着“大规模核报复”战略的放弃,战术空军执行低水平核打击任务已没有必要,同时核条件下的北约战术空军生存力问题则通过其它形式的威慑来保证。在这种情况下,AC.169b 计划被搁置——这一措施直接导致了德国 VAK191B 项目下马,同时也堵死了鹞装备欧洲盟国的大门。同一时期,为了提高空军生存力问题而进行的研究计划(如“零长弹射起飞”技术等)也相继终止。
此时,鹞已经丧失了其存在的战略基础。它唯一存在的理由是英国国内的政治气候,实际上是为了顾及民众的情绪,作为英国本土航空工业的象征而存在的——这也是它比德国那几种垂直/短距起降飞机幸运的地方。因为从技术上说,鹞和 VAK191B、Do.31 并没有多大差别,其核心都是“飞马”发动机。而且后两者在发展中也没有碰到严重的技术瓶颈,它们欠缺的,就是幸运。
随着鹞的服役,对其作战使命的研究也在进一步深入。但苏联的威胁仍在,战术空军力量在核条件下的生存能力仍然是多数军方人员关注的重点所在。特别是进入 70 年代末,苏联咄咄逼人的全球扩张态势加剧了军方的担忧。而此时,AV-8B 鹞 II 研制工作正全面展开,其性能相对于早期的鹞有了明显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