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飞机拉起来,向四周看了一眼,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用手摸了摸下巴,挺疼的,飞行手套上沾满了鲜血。我转头看右侧看了一眼,座舱盖被子弹打穿了。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空中又出现一架德国汉舍尔 126 式飞机,这不是幻象,是真的!这架敌机,就象刚才被我击落的的那架一样,大摇大摆地飞来,根本就没看见我,它也许是来替换前头那一架炮兵校正飞机的吧。
我又发动进攻,这架飞机也象先前的那架一样,在我前面卖弄起狡诈伎俩来了——它也假装坠入螺旋,急速下跌,装得即将坠毁的样子。那可真是没说的,这个迷惑人的动作它可装得太象了!
为了击毁这架敌机,我迅速推机头俯冲下去,那简直是垂直地向下俯冲。大地迅速迎面飞驰而来。这时,我忽然听到什么东西脱离飞机而去,同时觉得气流打脸。我急忙向怀里拉驾驶杆,想把飞机拉起来,由于动作过猛,我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直到离地面很近的位置,飞机才从俯冲状态改出来。敌机怎么不见了?啊,原来它已经坠毁起火了!看来这架敌机下坠不是装的啊!直到这时,我才认识到,自己也只差一点没有撞到地面上!我太冲动了!何必去追赶这架完全没有必要追赶的敌机呢?它并没有欺骗我啊,它是实实在在地摔下去了!
飞行大队长的牺牲
我们出去强击敌军(1941.6.26)。德国人已经摆渡上岸了,必须立刻消灭他们。机群由阿特拉什凯维奇(Fiodor Atrashkevitch)大队长率领。尽管这是首次全大队规模的首次出动,但队形十分严谨,飞行员们士气高昂。
这一次的作战任务虽重,但完成任务的物质条件还不错,每一架飞机都满载着炸弹,子弹也十分充足。
渡口前面每一条大路,都挤满了满载敌人步兵的汽车、大炮、坦克。当我们飞临指定地区时,敌人的高射炮朝我们猛烈开火。空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高射炮弹形成的烟雾。
我们顾不得改变飞行高度,一推机头,都俯冲下去,对准德军军长的纵队猛甩炸弹。随后,我们再次进入攻击,用机枪猛烈扫射敌军,大路淹没在浓烟烈火之中。
突然,我们机群中的一架飞机,尾部冒出一条烟带,随即起火。火焰越拉越长,看样子,飞机马上就要爆炸,无可挽救了!是谁被困在这一团裂焰裹着的飞机里的呢?扫射完毕,我们都迫不及待地去辨认飞机的号码。难道是阿特拉什凯维奇吗?——一点也没错,被敌人炮火击中的,正是我们的飞行大队长!
如今他打算怎么办呢?可供他支配的时间也就是这弹指一瞬间了。大队长的生命,已经被挤在及其短暂的时间夹缝里了。也许,他会跳伞吧?不,他飞得太低,座舱又被烈火严密封住,跳伞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
在那非常可怕的一瞬间,阿特拉什凯维奇都想了些什么呢?这是谁也不知道的,是永远也无法知道的。他,也许是在退出攻击的一瞬间牺牲在敌人的炮火下了的吧?不,看来他当时还活着,因为他的飞机不仅推出了俯冲,而且还直线飞行了一段时间,这表明,在这一段时间里,他还在操纵着飞机。显然,阿特拉什凯维奇是有意识地驾驶着熊熊燃烧着的飞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敌人,与敌人同归于尽。
我们怀着满腔仇恨向敌人的高射炮群冲去,我们拼死命地为我们的大队长,我们的战友报了仇。随后,我把所有的飞机集合起来,带着这个机群再次飞临大队长牺牲地点的上空,我们摆动机翼,向我们的队长致最后的祭奠。
黄昏时分的战斗
我们的四机编队起飞了。我们飞临指定地区上空,但却没有发现雷布尼茨基搭大桥上空有敌情。也许敌人的轰炸机机群改变了航向,飞向别的目标了吧?我们只好在空中巡逻待战。但是,始终不见敌机踪影。天已经黑下来了,必须返航。 在返航途中,我们发现一架敌容克 88 式轰炸机在高处飞行。这可是一个很好的靶子。我们开始向敌机接近费吉切夫离敌机很远就开火,没有击中目标。我决定从敌机下方发动攻击,揍它的‘肚子’。我钻到敌机下方,向敌机逼近。正当我即将开火的时候,敌轰炸机突然喷射出一条火龙,直向我的飞机扑来。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一声巨响,一股强大的气流当即向我的面部打来,把我死死地压在坐椅背上身体动弹不得。我急忙操纵飞机向一旁闪开。一察看才知道,座舱的前风挡玻璃被打得粉碎。非返航不可了,我的僚机跟随费吉切夫的双机继续作战,我单机返航了。
“两厘米的生与死之间”
有一天(1941.6.28),德国轰炸机群向科托夫斯克(Kotovsk)飞来。当时,我们正驻扎在离这座城市不远的地方,所以,关于敌机来袭的通知,对我们来说,就向是发出准备自卫的信号。米格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地升空。

波克雷什金座机 米格-3 “白 5”号
我们爬升到一定高度以后发现科托夫斯克火车站已经起火。尽管来迟了,我们还是继续向前飞去。敌容克式轰炸机投弹完毕,已经集合起来。他们发现我们以后,就把编队收缩成密集队形,并且向我们开火,使我们很难接近这个机群。
这时,我们当中的一架歼击机,突然冲到最前头,冒着敌机疯狂射来的子弹,勇猛地朝着敌带队长冲去这个飞行员就是雅克夫列夫(Nikolai Yakovlev)。说不清是什么思想驱使这他去这样做。是对敌人的仇恨?是复仇的怒火?还是想用自己的敢死行动去激励战友们跟着他上呢?有一点是肯定的;雅克夫列夫的英勇行为是高尚的。他向一个勇敢的步兵那样,用自我牺牲行动激励战友去同敌人进行白刃格斗。
他俯冲下去,还没来得及接近敌带队长机,就被敌人的子弹击中而牺牲了。但是,他计算得十分精确,他驾驶的米格飞机准确撞毁了敌带队长机。敌机队形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敌机纷纷夺路四散奔逃。我们的歼击机立刻分头追去,只过了一会儿,地面上就升起8团浓烟烈火。剩下的最后一架敌机,也在德涅斯特河彼岸被我们揍下去了。
这一天,我们取得的胜利是可观的。这得归功于勇敢的雅克夫列夫,他奋不顾身地消灭了敌带队长机。这不仅使敌机机群失掉了主脑,也吓破了胆。他的英勇牺牲为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取得空战胜利扫清了道路。次日,我们在雅克夫列夫牺牲的地方为他送葬。他的座舱玻璃上只有一个弹洞。敌人的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前额。生与死只有“两厘米之差”呀!他的瞄准具没有挡住敌人的子弹,我们的雅克夫列夫壮烈牺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