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部署在“勇猛”号航母上的 F4U-2 夜间战斗机,在右翼上安装了雷达舱
第一小队带着 6 架飞机前往南太平洋,9 月 11 日,他们来到艾斯普里劳,除了飞行员和飞机外,还带着 2 名雷达操作员和 12 名士官。10 月 2 日他们就开始了首次夜间战斗巡逻(此时还有陆基的夜间引导雷达),比 17 中队早了几乎 30 天。这段时间日本人几乎没什么夜间活动,所以他们的工作就是坐在座舱里,随时准备起飞。10 月底,韦勒拉维拉岛上建立起第一个地面引导站,代号“月光”,几乎在同时日本夜间骚扰飞行也开始了。

1944 年 1 月部署在“企业”号上的 F4U-2,隶属 VF(N)-101
一般来说,傍晚最后一班巡逻机在 7 点降落,然后天色就完全暗了。劳累一天的飞行员各自回帐躺下,在蜡烛下面跟战友谈上几句话,在闷热中进入睡眠。除开哨兵,晚上 9 点以后就很少有人走动的,每个人都在准备第二天早上 4 点的出击。这时候日本人就来了,来袭的日机通常是些低速的水上飞机,被美国人叫作“晚上查房的查理”或者“擦机器的查理”(晚上是地勤擦洗维护飞机的时间)。从半夜 12 点开始,熟睡中的人们隐隐听到越来越响的轰鸣声,纷纷从囫囵觉中惊醒,慌慌张张跑出帐篷查看,会发现雨已经停了,天上是一轮明月,这被飞行员或者伦敦的市民叫做“轰炸者之月”。很多人只穿着钢盔和丛林靴——衣服和裤子都是用不上的。然后探照灯就突然亮起来,像盲人的手指一样在天幕上乱摸索。远处不规则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探照灯偶尔会撞上敌机编队,四下各种口径的高炮就开始“咔砰咔砰”拼命开火。偶尔有一发炮弹击中倒霉的敌机,看它冒着烟缓缓滑落,整个营地就像观看球赛的观众一样热烈欢呼起来。更多时候对方的炸弹舱打开了,于是人人泡在掩体里咒骂——刚刚的豪雨已经使掩体变成没颈的水坑,坑里还常常成为蛤蟆和老鼠的乐园。如是折腾一番后,当宣布警报解除,往往已经过去 1 小时了,大伙回到帐篷睡下。到 2 点多的时候敌机再次光临,众人再次跌跌撞撞跳进掩体。4 点钟,两眼通红的飞行员一边骂娘一边来到食堂用餐,然后搭卡车前往机场,月亮开始下沉,基地所有灯光熄灭,日机再次来袭,大伙儿匆忙蹦出车厢,在路边的烂泥里躺到警报过去,然后筋疲力尽地前往机场,进入紧张的巡逻和空战,继续一天的身心消耗。从 10 月 20 日到 31 日,蒙达机场总共遭到了 15 次这样的骚扰袭击,每个人都在巨大的压力下高强度出击。有一天晚上波音顿少校在 1 点钟独自驾机升空,以后的 4 小时内日本轰炸机始终在蒙达机场周围盘旋,但都不敢靠近投弹,那个凌晨格外安静——没有一次警报,所有人对老爹感激涕零。在早上 5 点他也降落了,另外 6 名飞行员准备升空接他的班,但还没起飞迫不及待的日本人就来了,214 中队的博加特中尉在座机旁被炸弹的气浪震飞,另外 5 架飞机立即起飞,整整追逐了 75 英里将那架轰炸机干掉。但当天晚上,骚扰轰炸还在继续。这就是西南太平洋,双方都有全世界最富有攻击精神的飞行员。

专用夜间战斗机的到来使得日机有所收敛
75 中队的到来也仅能舒缓这里的状况,在最初他们的战绩并不理想,没能击落一架敌机,原因也是多方面的,起飞被延误,错误的地面引导,日军的无线电对抗措施等等。在 10 月 31 日和 9 月 1 日晚上,他们总共起飞 7 次,其中 5 次是在最后接近阶段机载雷达失灵从而没发现对手,两次发现敌机并拦截,一架日机逃走了,另一架被击落。
31 日晚上 11 点 10 分,奥尼尔中尉(H. D. O’Neill)从蒙达机场起飞,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引导站告诉他肖特兰岛东南方有敌机,但那又是误报,幸好那晚月光很好,中尉很清楚的看到 1 万英尺的高度有架一式陆攻,双方正相对飞行,海盗在 12,000 英尺的地方。他做了个小半径的转弯,加速追上去,在距离 200 码的地方开火,那架轰炸机的引擎被击中起火,不久熄灭了。笨重的轰炸机开始左右转向,但在明亮的月光下无所遁形,再次接近的海盗在 7,500 英尺高度开火,彻底将对方变成一团火球,肖特兰岛上的探照灯一直照着轰炸机的残骸,直到它坠入大海。

Hobbycraft 模型封绘:奥尼尔中尉击落 G4M
12 月 10 日开始,韦海姆少校将两架飞机派到刚刚落成的托罗基纳角机场,每晚都保持一架飞机在空中巡逻,直到 1944 年 1 月为止,他们总共击落了 5 架夜间入侵者。其中 12 月 11 日晚上的战斗最为特别,故事的主角还是奥尼尔中尉。晚上 23 点起飞后,他在机场南方大概 3,000 英尺高度发现敌机,并且注意到对方引擎的尾焰逐渐变小,说明日机正在加速远去。在追上去之前,他按照惯例首先试射机枪,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导引站告诉他说那架日机掉了下去,此刻高度已经脱离雷达探测范围,然后海面上的一艘登陆艇报告说一架一式陆攻刚刚掉进海里。糊里糊涂的奥尼尔开始返航,心想这就是所谓的鬼使神差了,试射出的子弹居然在漆黑的夜里打下了素未谋面的敌机。
整个 12 月间,75 中队击落了两架 2 式水战,还有一架可能击落,1 月击落 99 舰爆两架,这些战斗大多发生在夜间 23 点到第二天凌晨 5 点之间,高度从 3,000 到 8,000 英尺不等。其实战果都是次要的,关键是 75 夜战中队在这段时间里获得的夜间拦截经验。比如说,晚上从托罗基纳角狭窄的临时跑道起飞是很危险的,漏出的滑油常常喷到风挡玻璃上,使鸟笼型的座舱视野更差,韦海姆建议设计一种减速装置,因为对于那些低空低速的夜间袭击者来说,海盗的速度太高了,不当心就会错过开火的机会。但这些问题在所罗门都没有得到解决,实际上,F4U-2 是海盗家族唯一参加二战的夜间型号,它有足够速度和爬升率使得每一架被发现的日机都在劫难逃,也可以在 95 节的低速下做小角度转弯,足以对付缓慢的一式陆攻和 99 舰爆。
12 月 9 日,海军工程兵还在匆匆赶建托罗基纳角的临时机场,陆战队 212 和 215 中队的地勤人员已经先期到达,开始做各种准备工作。第二天,在他们降落的时候,莫雷尔少校(Rivers Morrell)率领 216 中队的 17 架海盗在上空巡逻。他们的工作是这样安排的:216 中队负责基地上空的防空,而其他战斗机中队则向北推进,为 12 月 17 日即将发动对拉包尔的大扫荡清空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