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左侧蹲者)向手下部署作战任务

9 月 11 日,黑羊来到拉塞尔机场,立即投入战斗。16 日下午 1 点钟,24 架黑羊陆续起飞,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掩护陆战队的轰炸机攻击巴拉勒机场。1:50 分,战斗机编队飞临蒙达上空,与轰炸机编队会合。海盗保持在 21,000 英尺,提供高空掩护,19,000 英尺是海军的地狱猫,15,000 英尺是一群新西兰 P-40,最下面 13,000 英尺是轰炸机群。接近目标区域,当轰炸机就要开始俯冲时,“大约 40 架零式突然从云中杀出来”,这是黑羊中队首次进入实战,队形很快散开,在方圆 200 平方英里之内四处追逐。每个双机编队各自为战,往往是他们咬住一架敌机,但还来不及开火,对方就逃进云中。而自己在追逐一阵子以后,被更多的敌机包围,也不得不躲到云里靠仪表飞行。南太平洋的日军战斗机显然都由一些老手驾驶,进退有度,技术娴熟,他们充分利用了小半径的筋斗和低速滚转来发挥零式的优点,大多数黑羊飞行员都在战斗中与僚机失散了,不得不随便找到一架友机编组。

黑羊中队的小伙子门冲向他们的 F4U-1“鸟笼”(隔框座舱盖)海盗,准备升空

西南太平洋发生的实际空战与电影里面那种晴空下的决斗完全是不一样的,击落和被击落都在转眼之间。能不能遭遇敌机,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遭遇敌机,这都取决于指挥官的水平和运气的好坏,但当机会来的时候能不能把握住,这就取决于平常的训练和临场发挥。当波音顿少校听到队员大叫“遭遇敌机”时,他周围一片平静,于是决定降低一点高度去搜索敌人。他和僚机开始穿过云层,就在那时一架零式从斜里冲来,刚好插在两架海盗之间,零式马上朝左转过四分之一圈,开始追逐长机。担任僚机的唐•费希尔中尉向这架飞机开火,日本人朝左手慢速滚转,打算暂时摆脱后面的僚机,伺机攻击长机。费希尔计算了一下提前量,他的第二次射击准确命中那架零式的翼根,然后它就一下子爆炸了。中尉赶紧寻找长机的影子要继续保持编队,但另一架海盗飞快从他面前掠过,后面紧跟着一架零式,费希尔中尉立即为战友解围,这个动作使他与波音顿失去了联系。

此时波音顿还在云层中出没寻找敌机,突然一架零战三二型大模大样的出现在 100 码以内,日本飞行员满不在乎的摇晃翅膀,打出“要求编队”的信号,然后从海盗前方飞过,自觉地担任长机。这架视力严重不好的战斗机成了老爹在西南太平洋的第一个战果。此时 SBD 和 TBF 已经投完弹,正在低空拉起,重新组成编队返航。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既没有速度也没有高度,除了战斗机保护外,他们只能依靠后射的那挺.30 机枪。大群日本飞机扑过去,后面跟着呼啸的波音顿少校,他从上方 1 万英尺的距离冲下去,挑选其中最后面一架猛烈开火,在相距 50 英尺的地方那架零式爆炸了,他本能的双手抱脸,驾驶海盗从一堆碎片残骸中穿过,引擎罩和机翼前缘被撞出一个个凹坑。取得第二个战果后老爹开始爬升,重新占据高度,看到有架零式刚刚做了一次不成功的俯冲过场后也在拉起,对方高度 11,000 英尺,自己在 16,000 英尺,于是他开始俯冲。在相距 300 码时,那架零式开始翻筋斗,波音顿朝对方筋斗的顶点处开火,很明显对方中弹了,发动机开始冒烟。而波音顿的海盗眼看要冲过头了,于是他也开始向上翻筋斗,双方保持平行翻了半圈,那架日机这时才爆炸。波音顿继续俯冲,在 6,000 米高度看见不少零式刚刚攻击了美国轰炸机,现在正编队返航。他远远望见一架零式落单了,于是一头追过去,但他不敢开足动力,将油门收小缓慢的侧滑过去。那架零式看来一点都不慌张,朝左手微微摆过一点,似乎是个毫无戒备的新手。老爹朝右边看去,果然有另一架零式正远远跟着,准备干掉咬饵的猎物。于是他继续装作没在意的跟上第一架敌机,距离不断接近,直到第二架零式以为猎物已经上钩,按捺不住扑上来。波音顿立即油门全开,猛地向右一踩脚蹬,他的海盗一个横滚,迎头朝第二架零式冲去。对方措手不及间就被连串子弹命中,发动机开始冒烟,双方交错而过,海盗向左转过半圈,准备结果这个敌人,但对方已经一头栽进海里。

取得四次胜利后少校开始返航,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天,两架零式旋即发现了这架落单的海盗,再次前来挑战。于是又是一次对头冲击,波音顿和对方长机迎头错过,当对方向右闪避时,海盗转过机头向僚机开火,受伤的日机匆匆离去。此时波音顿的座机油料快要见底,弹药也快用完,他在 10,000 英尺高度朝拉塞尔岛飞去,不久又在 3,000 英尺高度的地方发现了一架水上飞机。他刚开始以为这是一架零式水战,因为对方正朝韦勒拉维拉岛飞去,但很快发现另两架白色的战斗机在攻击这架飞机,这才确认是美国人的水上飞机正在遭受攻击。他最后一次朝日本飞机冲去,由于油料即将告罄,他从 1,000 码的地方开始射击想把对方赶走。其中一架零式开始垂直向上爬升,海盗跟上去,用短点射继续开火,突然 4 挺机枪哑了,弹药已经用尽。而那架零式这时凌空爆炸,成为少校当天第五个战果。当他紧急降落在蒙达机场时,剩下两挺机枪也只剩下 30 发子弹,油箱已经完全见底。老爹在这天成为 214 中队第一个“单日王牌”,他的队友也击落了 6 架零战,还有 9 架可能击落,自己损失 1 架海盗。

波音顿少校坐在 740 号 F4U-1A 中满脸堆笑,拿一堆战绩贴纸和中队二号王牌马吉中尉交换一叠棒球帽。这是黑羊的传统,每击落一架敌机,就赢得一顶棒球帽

波音顿座机 740 号海盗,1943 年 12 月

波音顿座机 86 号海盗(BuNo 18086),1943 年 12 月

9 月 18 日凌晨 1 点早上5点间,日本人总共来扔了四次炸弹,身心疲惫的黑羊中队照例在黎明起飞,掩护海军在韦勒拉维拉的登陆滩头。绰号“野人”的马吉中尉(Chris Magee)在起飞前最后一分钟后发现座机有问题,在换好飞机升空后他找不到自己中队的人,只好加入另外三架友军的编队。他们在滩头附近海面上看到大约有 30 多架九九舰爆正在攻击运输船,于是开始俯冲追击。马吉取得个人第一次胜利,然后他追着其他日本的俯冲轰炸机一直冲进船上的防空火力圈,第二架九九舰爆侧滑脱离编队,被马吉中尉准确的点射将尾部切成两半。这时候护航的零式也出现了,当马吉追赶第三个目标时,他听到类似打字机发出来的声音,然后看见自己的机翼上出现一排整齐的弹孔,四架零式从高空扑下来,他不得不再次飞进海面的高炮圈中寻求掩护。等敌人退去后,他独自驾着受伤的座机在船队上空掩护,直到新西兰的 P-40 来接班。全部的战斗过程都是在海面和滩头的友军目睹下完成的,马吉中尉赢得了海军十字勋章,这是对英勇行为的认可,价值和地位仅次于国会荣誉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