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战时“人道主义”辩论中,任何为和平居民的理性考虑,为降低平民伤亡而付出的善意努力,最终会被战场上传来的伤亡数字所打败。德国高层从来都是一群麻木不仁的凶手,用封锁和无限制潜艇战,德国已经杀死了成百上千的英伦和平居民。

这一次,1917年的春风注定无法唤醒德皇和他将军们心底的那一点人性良知。为了能够取得“决定性转折”,德国统帅部收回了他们的反对意见,最终批准了对英伦三岛的轰炸行动。至此,一群群的德国飞鹰注定要盘旋在伦敦上空,它们翼下的铁十字将再次向伦敦平民投下死亡的阴影。

KG3,伦敦秃鹰不是一天建成的

“土耳其十字行动Turkenkreuz/Turk's cross”开始的时候 KG3 装备了 36 架哥达 Gotha 式轰炸机。哥达 Gotha 式的性能数据在一战后期的轰炸军大军中算是中规中矩的,这款双发轰炸机的航程和防御火力并不落后,但与汉德列.佩吉等协约国战机相比也不先进。尤其是在载弹量方面,始终遭部队诟病。

哥达式后来多次白昼光临英国,造成了所谓“哥达式灾难”

哥达式的机组一般由三人组成,一名机枪手、一名驾驶员和最重要的领航员/投弹手,上天之后说的算也是领航员,因为他身挑两副重担,首先他要把轰炸机沿着预定航向带往目标上空,其次他负责最关键的“临门一脚”,轰炸机过五关避六将,历尽九九八十一难的目标就是为了最后能将身下挂的“礼物”送到敌人头上。

远程轰炸行动绝不是随便将几架带着炸弹的“货机”送上天空这么简单。Ernst Brandenburg 恩斯特.勃兰登堡大队长发现除了主要“硬件”——哥达 Gotha 式轰炸机、拥有丰富轰炸经验的机组以及充足的航弹和汽油供应外,“软件”方面他只能白手起家。

哥达式将发动机舱和主油箱合二为一,这一设计日后被无数次的批判,因为在迫降中,油箱极易破裂起火,造成机毁人亡

齐别林飞艇的袭击经验无法直接用于轰炸机部队,KG3 没有任何的作战教范和战例可供研究和借鉴。即便是 KG3 经验丰富的机组人员也不清楚如何操纵轰炸机长途奔袭深入敌后,他们习惯于在敌方领空“蜻蜓点水”,对长时间暴露在敌方的地面火力和截击机炮口下都是心里没底。

注意看这架的发动机舱,应该就是一架加焊了辅助油箱的改装版哥达式

好在勃兰登堡和 KG3 的其他官兵拥有足够的创造力和前瞻性,虽然摸着石头过河总会有些踉踉跄跄,但是恩斯特和他的战略轰炸雏鹰却从一次次的训练、演习逐渐积累经验,在失败教育下完善部队和作战计划,一点点将“战略轰炸”这只可怕的“哥斯拉”从战争狂人们想象中拉入现实。

部队首先就要学习如何改善后勤补给,如何喂饱总是“饥肠辘辘”的哥达式轰炸机,是摆在 KG3 官兵面前的头等问题。当时“英国之翼”驻扎在比利时的海岸机场,这已经是铁十字骑下据伦敦最近的一片土地了。但就算是以比利时为起点,从伦敦杀个来回也是很浪费燃料,这导致哥达式本不出众的航程和载弹量进一步缩水。

仿佛被铁链子拴住翅膀的哥达式机组经过几次海上飞行演习后又发现英吉利海峡上的狂风暴雨更堪称是燃油黑洞,顶风飞行会使可怜的燃油又白白烧掉不少。好在德国人与生俱来的机械天赋迅速的解决了这一问题,部队自制了一批可抛弃的副油箱,每架哥达式共装备 6 个副油箱。

六个副油箱除了能增加载油量,还能临时充当海上迫降浮筒。KG3 在训练飞行中就多次出现在海上迫降的情况,其中绝大多数是由于机组没能很好的控制油耗,而机械故障和敌机攻击也是重要的原因。不过飞行员发现哥达 Gotha 式的机体结构很不适合在海上漂浮,甚至很有点“潜艇”的意思,沉没速度比福克式和信天翁等轻巧的战斗机要迅速得多。

Ernst Brandenburg 恩斯特.勃兰登堡预计“土耳其十字”行动开始后其飞行员少不了海上迫降,因此亲自组织机械师改装哥达式,增加机体的密封性,据说还假装了一些救生器具,尽量保证机组成员能浮在海上,能够被德国海军发现并救回。

对 KG3 和整个德国空军而言,高空飞行中对机组成员的防护也是个新课题。由于此前缺乏长时间高空飞行的经验,面对高空的低温和缺氧造成的伤亡,KG3 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勃兰登堡大队长迅速联系了陆军军医部门,弄到了一批早期医用氧气瓶,于是哥达式轰炸机成为最早装备高空供氧装备的飞机。

但在高空保暖方面,由于机体结构是四壁漏风的澡盆式结构,KG3 只能让飞行员穿上厚厚的飞行皮衣。看着手下裹的如球一样,在配上飞行风镜,估计勃兰登堡没见过熊猫,否则他一定会想起这种遥远东方特有的可爱动物。

土法上马解决了高空保暖和供氧问题后,机组成员间、编队各架飞机之间还有同基地的通讯联络问题又摆到了恩斯特.勃兰登堡面前。限于当时的无线电技术水平,一战末期的无线电收发包机庞大而笨重,其故障率颇高,除了海上的战舰可以搭载这些大块头外,陆军的机动无线电收发系统都还没有普及,更不用载重极为有限的飞机了。好在 KG3 的轰炸机领航员有来自海军的,他们提出可以使用海军的旗语或者灯光,据说 KG3 也考虑过使用信号枪。

限于无线电技术水平,一战中的地面通讯主要靠有线电话和电报,无线电收发台更多出现在海上,其体积和质量都很可观

当时的空中远程联络主要靠旗语、灯光还有信号枪,可想而知这种“远程”最远也就是目力范围内

导航同样是个大问题,齐别林飞艇轰炸战果寥寥无几便与其导航精度过低有关,空袭者们将英国的荒野认作重要城市目标投下炸弹的例子比比皆是。此时德国的原始无线电罗盘已经研制成功,但是哥达式连无线电收发报机都塞不进去,更别想什么无线电罗盘了。

无线电罗盘的原理和二战中的无线电罗盘,对无线电导航的改进和干扰成为第二次英伦大空战中注明的电子战桥段

不过当载重量更大的齐别林-斯塔克(Zeppelin-Staaken)R 式重型轰炸机投入使用后,德国空军立刻给轰炸机装备了简陋但意义重大的无线电台和原始的无线电罗盘。在永不消逝的电波指引下,铁十字轰炸机的导航精度大幅度提高,冲英国旷野投弹的乌龙表现也渐减消失了。而且由于德国人开发出更容易跟随先导机,机群也更容易互相照应的密集箱型编队,长途奔袭中 KG3 也极少出现掉队和迷路的情况。

1917 年,载弹量更大,航程更远,升限更高的齐别林-斯塔克(Zeppelin-Staaken)R 式重型轰炸机已经完成试飞,但是其投入实战还要等到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