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国空军是 CAS close air support 任务的始作俑者之一,图为容克制造的第一种专业对地攻击机
基于在决定性战场集中最多的轰炸机打击力量的目的,轰炸机大队全部由陆军统帅部直接指挥。所以与战斗机大队 Jagdgeschwader 相比,轰炸机大队需要更多的穿梭于各个战场之间充当救火队的角色。由于新式多发动机重型轰炸机体型庞大,其装备了凶悍的全方位防御火力,拥有较高的飞行高度和并不算缓慢的速度。


霍普纳相信“土耳其十字”不会重蹈“齐别林飞艇空袭”的后尘,因为此时的轰炸机个头更大,非得更高更稳更快,自卫火力也更强。图为汉德列.佩吉轰炸机和哥达式轰炸机的自卫机枪手
空军高层为 KG3 或者叫“England Geschwader 英国航空团”/“England Wing 英国之翼”安排的英国本土目标首要是工业企业、军火仓库,其次是南部的公共设施。处于综合考虑,空军决定弃用齐别林飞艇那种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投弹的战术、改用大胆的白昼轰炸模式。德国空军认为白昼大轰炸将极大的影响英国本土的军火工业的补给转运工作,同时铁十字在光天化日之下穿越海峡深入英伦三岛,将给英国朝野军民的士气造成决定性的打击。
根据“齐别林灾难”时的经验,德国空军判断对伦敦——日不落帝国的心脏的打击将极大的降低前线英军的士气,因此认为其军事和政治意义远高于一般的英国本土目标。而铁十字翼轰炸机腾云驾雾飞跃英吉利海峡,从不可一世的在皇家海军头顶上飞过播撒死亡,这实在是德国空军高层梦寐以求的精彩画面。
尤其是 1917 年的公海舰队早已雄风不再,曾经敢于泛舟英国海岸,炮击英国村镇的大舰巨炮如今只能龟缩在基尔港等由水雷和岸炮严密布防的巢穴看着海上飘扬的英国战旗中瑟瑟发抖。德国空军相信使用 KG3 轰炸英国本土将使空军这一新升兵种彻底压倒地上的老容克和海上的贵族老爷们。

希佩尔率领的公海舰队战巡编队多次炮击英国海岸城镇,被英国人骂为“baby killer”


事实证明,炮击除了增加英国人的战斗热情和对德国的刻骨仇恨外,毫无用处,倒是公海舰队反遭气急败坏的英国舰队摁在多格尔沙洲一通暴打。图为当年的宣传画和矗立至今的纪念碑
实际上,后世研究者认为德国空军批准以英国本土为目标的远程轰炸行动就是押宝在其可能给英国军民的士气造成巨大的伤害。这种看似“唯精神”的观点出现在以“唯武器论”和克劳塞维茨式破坏军队组织度理论信徒的第二帝国陆军身上确实是件有趣的事。

事实证明,英国民众杀不怕,炸不服,吓不倒,越来越多身负国仇家恨的英国青年踏上战场,要德军偿还血债。一战时威廉和他的将军们不懂这个道理,二战的小胡子和戈胖子还是看不明白这个道理
相对于信奉约米尼理论的英法部队,德国人更喜欢破坏和扰乱敌军组织部和指挥体系而非其士气和战斗意志。德国空军作出这种背离德国传统战争传统的疯狂计划的背景是“心理战/舆论战”在一战中的悄然兴起,在新的残酷国家总体战中,国民的士气和战斗意志与其国家工业基础一样都是重要的战争资源,甚至是更为稀缺的战争资源。
德国统帅部很早发现“心理战”的巨大效果,也是最早全力投入这条看不见的战线的国家。对协约国意大利伊普雷前线士兵发动的报纸攻击,以及对俄国各类革命者尤其是列宁同志的支持是德国统帅部“心理战/舆论战”最为出名的战例。
尤其是德国总参谋部对列宁的支持,使得俄国布尔什维克党有足够的力量去瓦解俄国军队,广泛的发动革命和暴动,直接导致了协约国重要成员沙皇俄国退出战争,不过这项成功的“心理战”在 1918 年也孕育了第二帝国自己的内部掘墓人——基尔港水兵起义。结果取得东线最终胜利的德国自己也被汹涌而来的红色怒涛拍个粉碎,步了沙俄的后尘。

德国统帅部也许是一战中最懂得操纵“心理战”的——他们的战果从伊普雷前线的意大利降兵到席卷欧洲的革命风潮,连德国自己都被东来的红色怒涛冲的粉身碎骨
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处在欧洲踏入“总体战”地狱的最后一步,被基本遵守了多年的旧式战争道德最终被惨烈的全民伤害和无差别攻击所淘汰。在这次“Great War”中,德国人几乎是所有违反战争道德的丑恶行动的始作俑者——毒气战、无限制潜艇战以及对和平军民的空中袭击。但德国最高统帅部和德皇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地狱恶魔,他们也会因亲手打开地狱之门而恐惧和焦虑。


听德皇和他的幕僚们谈人道主义和战争道德,有点看猫吃斋念佛的意思,毒气战、无限制潜艇战,甚至在巴黎大炮炸毁教堂之后给炮手授勋,这一切让人怀疑德国高层还剩下几分人性。图为东线德军释放毒气和倒霉的“卢西塔尼亚”号
据说德皇为在停止齐别林飞艇袭击后再次发动对伦敦的空中攻击而坐立不安,即便他不喜欢甚至有些憎恨住在伦敦的那几位远房皇亲,但是“A king does not kill a king”也算是最基本的贵族法则之一。
德国陆军统帅部也此时也是惴惴不安,他们并不是害怕违反道德,而是发动齐别林飞艇空袭后,德军高层诧异的发现英国人反而被炸的同仇敌忾上下一心,这一回,看着年轻的空军磨拳擦掌跃跃欲试,老容克们担心英国人再次在攻击面前同心同德。
面对陆军和高层的一片反对,恩斯特.冯.霍普纳(Ernst Wilhelm von Hoeppner)摆出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他多次公开的指出,伦敦根本不是什么和平城市,相反,伦敦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合法的军事目标。

恩斯特.冯.霍普纳(Ernst Wilhelm von Hoeppner)与德国其他高级将领相比,他不屑于伪装,宁愿露出赤裸裸的残忍,公开的践踏道德和人类社会的战争底线。图为和红男爵握手的霍普纳
首先英国人自己在伦敦大规模设防,由高射炮、探照灯和拦阻气球组成的死亡花环环绕在伦敦城周围,更不用说点缀在这些杀人的“荆棘”之间的英国截击机群了。霍普纳叫嚣,从齐别林飞艇袭击开始,伦敦就不再是一座不设防的和平城市了(这位脸皮厚的可以,诡辩水平也堪称高手)。
其次,英国人将大量的军事工业设施,比如军工厂和军火库留在伦敦,霍普纳认为英国人此举就是用和平居民作为战争机器重要组成部分的“人盾”。他叫嚣在总体战时代,德国人完全可以“合理合法”的轰炸伦敦,只需将目标定在如铁路枢纽等对战争意义重大的军民用设施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