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鹰狮试比高——南斯拉夫“小阵风”（下）

　　南斯拉夫还希望“新飞机”能获得国际战机市场上的成功。他们的判断无疑是精准的，空重7吨及7吨以下级吨级被认为是道门槛，由于它们价格低廉，历来在国际市场独领风骚，而在20世纪末21世纪初战世界范围内战机更新换代，非常需要一种轻型单引擎多功能战斗机。然而传统的轻型战机由于机体狭小，航程不足，载荷能力有限，在现代作战条件下执行防空任务都力不从心，更遑论执行远程精确打击任务。以米格-21bis为例，其空重为6050千克，载弹量仅1300千克，带3个副油箱，2枚导弹时航程仅为1900公里，即使印度的米格-21-93经过升级，可挂载R－73近距格斗空对空导弹、R－77中距雷达主动雷达制导空对空导弹或KH－31反舰/反雷达空对面导弹，应对现代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仍显十分勉强，不能算是真正的多功能战斗机。吨位较大的F-16等级的战机虽被美国定义为轻型战机，其作战能力有质的提升，然而对于很多国家仍显吨位过大，被认为是一种中型战机，其价格高昂，自然难以消受。

　　有一点必须强调指出，国内的一些研究文章称，世界范围内，先进喷气式轻型战斗机的大发展直接原因是苏联解体冷战结束后国防压力的减小，这种看法有待商榷，实际上仅注意到新型战机完成的时代，没有考虑到它们发展的时代背景，没有顾及到其它国家对此做出的不懈努力。先进喷气式轻型战斗机的研究最集中的时代恰恰正始于冷战正酣的70年代末，贯穿了整个80年代和90年代。科技的发展是双刃剑，一方面推动了战机科技的发展，另一方面亦造成战机成本的飙升。天下没有廉价的国防，想要保持战力不失，维持一定的机队规模，势必得掏出更多的银子，这自然不是各国纳税人喜闻乐见的，各国空军终于恍然醒悟，最大的敌人乃是本国的元老院。认识到此点后，“机体更小，功能更强”成为各国空军不约而同的真诚呐喊。最能表明这点的莫过于在JAS-39“鹰狮”飞机的设计论证的 70 年代，当时瑞典政府出资进行了一个论证项目，研究下个世纪的国防需求。该项目的目标是减小战斗机的尺寸、降低战斗机的费用，而不是提高飞机的性能。较小的重量自然会使节省采购成本，而较小的机体也会带来较小的雷达截面。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轻型战机已脱胎换骨突破了先前的局限，不再是“机场围墙保卫者”，各国亦认识到提升机内载油量并非扩大航程的灵丹妙药，而提高机内载油系数，以有限的机体容纳先进省油强大的涡扇发动机，大规模使用先进复合材料，再以先进气动设计之力即可有效提升战机的有效载荷和打击半径。吨位决定后，那么下一步是单引擎还是双引擎？这个问题实际不是问题，双引擎固然可以带来战机的安全性上升，然而多一个引擎多一份银两，且小推力涡扇品种奇缺发展潜力始终有限，作为高级教练机/轻型攻击机的动力尚可，而用于轻型多功能战斗机并不理想，会浪费其本就宝贵的机体结构，自然不如采用单发中等推力涡扇来的省心。大家情不自禁面对鸭翼流下的滔滔口水岂会白白浪费，此项神技虽然不被气动内功深厚发动机技术举世无双的圣•美利坚看好，但在欧洲占了绝对主导地位，并有世界各个角落的同好。此外不爱鸭翼的还有边条翼技术可选，这两项神技并列为新一代防空/对面攻击多重任务平台之最佳抉择，同时有助于提升战机敏捷性和飞行品质。在新一代轻型战机上引入放宽静稳定性技术亦有莫大的好处，它可以提高飞机性能，更能进一步减少飞机重量，使轻型战机进一步瘦身，研究表明，放宽静稳定度为战斗机带来的效益是当静稳定裕度取为-12%平均气动弦长时，飞机的起飞总重可减少8%，所需发动机推力可减少20%，如果再加上控制机动载荷的效果可使设计总重减少18%。电子技术的发展亦使电子设备体积更小，速度更快，功能更强，容易整合到轻型机体，可以携带更多的电子设备，增加飞机态势感知能力和防卫能力，亦使以前F-111之类重型战机才具有的精确打击能力在轻型战机上美梦成真。现代大多数机载空空武器和空面武器威力更强，射程更远，准头更甚。但对机体要求并非过分苛刻。轻型战机即可重装披挂秀出肌肉，祭出二十一世纪的“米卡”，“流星”，“金牛座”KEPD 350等各项神器后，不仅有望斩重型战机于马下，更有实力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总而言之，轻型战机自身实力的增强，和政府出于经济性的考量，才是轻型战机大发展的直接动力。最后还需要指出，各项现代科技的采用，对中型战机和重型战机的性能提升是同样有效的，同等时代和技术条件下，轻型战机的作战能力及潜力永远无法与中型战机和重型战机相提并论。然而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只要花费最少的金钱，就能满足本国实际作战需求，那么轻型战机的魅力就永远不会消失。

部落对联盟

　　南斯拉夫期望“新飞机”能够出口上百架，并非一厢情愿，早在研发阶段它就将目光投向了邻居匈牙利等国家。南斯拉夫和达索结成战略联盟后，达索也赞同“新飞机”的销售潜力，并更加乐观地认为出口量可达数百架之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法国如此慷慨地援助南斯拉夫开发“新飞机”项目，自然不是赞同南斯拉夫的共产主义理想；达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南斯拉夫将先前的方案完全抛弃，然后重新精雕细琢，也绝非是想表现对盟友表现赤胆忠心的高尚情操，抛去政治因素，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利字。尽管“新飞机”机体较小，其作战潜力不可能比得上较大较重的“阵风”。但被达索视为全能战机的“阵风”价格却居高不下。如果“新飞机”发展成功，对于南斯拉夫和法国都是双赢的。南斯拉夫非常看重一点：法国向来就是继美国和苏联之后的战机销售大国，南斯拉夫期望能够借助达索丰富的销售经验和广泛的营销网络，在战机出口市场上夺得一席之地。而南斯拉夫投资“新飞机”，达索正求之不得，“新飞机”的小机体低价格正是达索需要的。法国战机在国际市场上很少因质量和性能招致顾客不满，最为人诟病的是它一向奉行的高价格。达索期望利用“阵风”和“新飞机”组成高低搭配的格局，为客户提供更丰富的选择。即使客户舍“阵风”而选“新飞机”，达索也不会一无所获，可以因先前在“新飞机”的投入，以合作开发分享收益的形式获得利润。“新飞机”最强劲的对手就是JAS-39。它们吨位相近，指标相似，都代表了现代轻型战机的最高水准。以萨博为首的JAS-39工业团队已经与英国宇航公司组成了“鹰狮”国际公司，对JAS-39的出口和售后服务提供支持。JAS-39已成功地吸引了欧洲和非洲的用户，并向亚洲发起冲击， 2010年8月18日，瑞典政府宣布向泰国交付首架JAS-39。鉴于美国为JAS-39提供了占总数26%的机载设备和65%的发动机生产份额，美国有权有能力对JAS-39的出口施加不利影响，即使“鹰狮”国际公司有意以JAS-39为蓝本，换装欧洲生产的电子设备和“台风”的EJ200发动机，推出欧洲制造版JAS-39X，时至今日仍然不过是只见楼梯响，不见佳人来。JAS-39X迟迟不肯露面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政治和经济上英国始终会追随美国的脚步，如果没有美国的同意，英国宇航公司的努力一样会成泡影，JAS-39X一样卖不出去，指望JAS-39X来摆脱美国的影响无异于春梦一场。南斯拉夫与达索的联盟在受美国掣肘方面受到的影响显然要小得多，骄傲的高卢公鸡虽然无法完全避免美国的影响，但还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特立独行，敢于抢占外国市场。达索向来对自己的产品充满信心，跟“阵风”同一技术等级却有望保持低价的“新飞机”无疑是攻城拔寨的又一利器。这也是为什么达索认为“新飞机”出口能胜过JAS-39的关键所在。从技术上讲，进化后的“新飞机”已非吴下阿蒙，而是全面具有“阵风”的血统。较“鹰狮”更为凝练的气动布局、“阵风”等级的飞控航电和武器装备，再搭配与“阵风”相同的M-88发动机，“新飞机”如果能够最终完成，必然成为“鹰狮”最难对付的对手。JAS-39与“新飞机”在出口市场上的对决，将会演变成为两大集团的博弈，遗憾的是在各中等实力国家夭折的轻型战机研发计划中，“新飞机”最接近成功，完成度最高，但由于南斯拉夫的解体，我们无法看到“新飞机”完成时的英姿，也无法欣赏到必将波澜壮阔的部落与联盟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