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参加夜间任务。RB-50G 下表面也涂成了黑色
但人员上的问题依旧让远东航空军头疼不已。远东航空军依然没有足够数量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更不论其中的许多人尚是刚从福布斯基地毕业的菜鸟们。1950 年 9 月时,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就要求从现有的空军预备役无线电操作员里调出足够的数量,为各个 B-29 机组配属一名,作为专门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此时之前提到的美国本土训练项目中的种种问题终于产生影响,远东航空军愕然发觉,他们极度缺乏富有经验的机载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随着电子战的全面展开,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的需求数量持续上升中。第 98 轰炸机大队在于 1952 年 6 月时上报远东航空军的报告中就指出,“虽然我们的整备率和出动率依旧良好,每日保持可出动状态的 B-29 达到 16 架,但是每日最多只能出动 11 名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因此,其中的许多人每月的飞行小时数远高于平均机组成员的飞行小时数。这样不仅仅增加了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的疲劳程度,降低了作战效率,而且对于士气也有所影响。”此外,从本土调来的新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其配属方式也加深了现有的问题。虽然战略空军源源不断从本土调来新完成训练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但在抵达远东航空军后,他们是作为后备的无线电通讯员而配属的。轰炸司令部希望下属的轰炸机大队们将富有经验的无线电通讯员安排在操作电子干扰设备的位置上,而让这些新人去负责无线电通讯设备,可各个机组的机长们却不这么想。他们坚持认为,无线电通讯员这个重要的位置必须由有经验的机组成员负责,不然会影响机组内部的团结。而那些新安装的电子干扰设备,交给新兵足够了。在潜意识里,他们仍然将电子战作为一种附加的特别优势,而不是溶入日常作战中必须的行为。

B-29 夜间轰炸时拍摄的照片,发光物体是投掷的照明弹
此时志愿军部署在北朝鲜的雷达和地面引导系统已经颇具规模。沿鸭绿江一线直至北朝鲜腹地,重要目标附近均部署了地对空雷达和防空高炮,包括早期预警雷达。到 1953 年 6 月时,远东航空军确认在北朝鲜至少有 28 部早期预警雷达在工作。整个志愿军雷达系统的核心是部署在丹东的雷达预警中心,而自鸭绿江到新义州一带,多部不同型号的早期预警雷达构成了防御网的骨干。部署在丹东的“波-20”雷达可以在 150 公里外发现来袭的机群,并在 100 公里内指挥米格机群升空作战。尽管苏联所提供的这些雷达多是二战末期时的技术水平,不少来自于二战时期缴获的德国雷达和通过租借法案所获得的美制雷达,但仍有些像“波-20”一样,工作在 1,000 兆赫到 5,000 兆赫频段的新式雷达。此外,远东航空军的电子侦察中队还确认了超过 20 部指挥米格机群作战的地面控制雷达,其中许多都部署在早期预警雷达附近,利用早期预警雷达的信息协助指挥米格机群升空作战。

遭遇米格截击!一架 B-29 的机组人员拍下了 MiG-15 高速掠过的照片
和远东航空军相比,志愿军部署的这些预警雷达和地面指挥雷达在技术上仍处于较低的水平,协同作战的战术与指挥水准仍有待提升。对于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而言,持续的困扰来自于志愿军的探照灯群及其指挥雷达。虽然这些探照灯雷达工作于易于干扰的 100 到 200 兆赫的低频段,但是其指挥下庞大的探照灯数量为夜间出动的米格-15 提供了充足的照明光源,在对付小规模的 B-29 机群时屡屡得手。到 1953 年中期,远东航空军的电子侦察中队确认至少有超过 30 部探照灯雷达部署在“米格走廊”内。幸运的是,远东航空军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到战争结束为止,志愿军用于夜战的米格-15 并没有安装过机载搜索雷达。虽然可以确认苏联得到了一些德国夜间战斗机机载雷达的技术,但其发展仍然落后于西方国家的水平,或者是因为实用性不足或是出于保密,苏制夜战机载雷达并未在朝鲜战场上出现过。

被击中的 B-29 正在坠落

为了保证 B-29 夜间行动时的安全,除了全面使用电子干扰设备外,轰炸司令部想尽了办法,其中的许多方法和电子战一点关系也没有。在冬季的夜间执行任务时,飞机通常在机尾后形成长长的飞行云轨迹,在冬季的夜空尤其醒目,因此所有机组都被告诫不要保持在飞行云最容易形成的高度,在满月的夜晚不能够出动执行任务。否则满月时明亮的夜空背景下,拖着长长飞行云轨迹的轰炸机,对于地面高炮和米格-15 就像是盘中的点心。当然,最佳的行动时间是多云的夜晚,厚厚的云层隔开的地面射来的探照灯光和云层上的轰炸机。但空军并不能决定哪天多云哪天满月,因此只好在飞机上想办法,把 B-29 的下半截涂成黑色,甚至最后全部涂成黑色来降低反射度。此外,轰炸机大队的指挥官们重整了编队方式,缩小了每架飞机在编队飞行时互相的间距,这样能够缩小整个编队的大小,其出现在目标上空的时间也可以缩短。这一教训来自于夜袭郭山地区的经验,当时 4 架 B-29 在目标上空足足停留了半个小时,为米格-15 击落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时间。轰炸机之间原有的三秒钟航程的间距被缩小到了一秒钟航程,这样整个编队进入目标上空——攻击——脱离的时间就缩短了三分之二。更紧凑的编队也能够让电子干扰设备的发射源更加集中,在单位时间内产生更有效的干扰作用。

在朝鲜战争期间,B-29 逐渐涂上了夜间保护色。但据战后研究,黑色并不是很好的夜间保护色,在月光和云层的反衬下,很容易暴露飞机的轮廓,深灰色效果比黑色好。
但这些并不足够。远东航空军交付的轰炸任务是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做出的,而不是今天是满月还是多云。同样,空军也不能控制天气的变化,必须采用更有效的主动方式来对付志愿军地面的雷达系统。志愿军的夜间防空系统存在三个关键点:地面雷达,探照灯,米格-15 战斗机。只要击垮其中一点,整个夜间防空系统必然崩溃。早在 1951 年 12 月,第 307 轰炸大队就做出过尝试:一架二战末期服役的 B-29“守护天使”号在当月的行动中担任专职的电子压制飞机。作为早期尝试,两名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被配属在这架飞机上。经过检验,这一战术迅速被轰炸司令部所采用,1952 年 9 月 12 日夜晚在对于水丰地区的轰炸中,7 架 B-29 在目标上空围成一个八角形的区域,专职压制地面的搜索雷达和战斗机指挥雷达。与此同时,约 50 架 B-29 对这一地区实施全面轰炸,并开动自己的电子干扰设备实施压制,这 7 架 B-29 仅仅是作为加强的电子战力配属给轰炸机编队。而在当月 30 日对南山里地区化学工厂和兵工厂的轰炸中,约 60 架出动的 B-29 里有 8 架作为专职的电子压制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