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夜间轰炸后,B-29 下表面也涂成黑色,降低被探照灯发现的概率

另外的问题仍是集中在人员方面,远东航空军一直缺乏经过充分训练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早在 1951 年初,第 19 轰炸机大队就开始准备一个全面的训练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的项目,随后,这一项目交由驻堪萨斯福布斯空军基地的第 21 航空师负责。第 21 航空师负责训练全部派往朝鲜战场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此时战略空军司令部已经将训练合格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视为和训练合格的轰炸投弹手以及炮手同样的重要。整个训练项目在 1951 年中简直是一团糟,大战结束后军队进入和平状态的恶果充分的显露出来:第 21 航空师缺少足够的电子干扰设备教员,足够的模拟训练设备,和用于实地训练的 C-47 运输机。总而言之,基本上所有必需的装备和人员都处于严重不足的状态。1952 年春,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在报告中指出,接收的补充空勤人员存在五个主要的问题,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缺乏合格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当年 5 月,战略空军司令部全面改进了整个训练项目,将训练合格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置于最优先的位置。新的训练项目中,当所有的学员抵达福布斯基地后,他们将全部接受一个月的有关电子干扰设备的强化训练,包括 145 个小时的课程学习和在模拟设备上的实践操作,以及 45 个小时的空中训练。其后,他们将被派往普通的轰炸机机组中继续实践两个月的时间。在他们抵达朝鲜战场前,可以保证经过充分的电子战训练。

B-29 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站位

但是这一项目的实际效果并非设想的那么好。在战后对于电子干扰措施的使用总结中,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将种种问题主要归结于训练项目的缺失中。他们在报告中指出,这一项目的填鸭式教学方式所培训出的学员,很难适应朝鲜战场的实战环境。而第 98 轰炸大队的观察员所做出的报告同样证实了这一点。在其根据 1952 年3月和 9 月间远东航空军的调查所做出的报告中,严重的抱怨道:“这些新派来的学员们刚刚被塞了一脑子的高技术电子知识和复杂的操作程序,就被一脚踢进了我们实战部队。结果如何呢?那些在战场上他们本应熟练掌握的技能,这些对于成功的行动是绝对必须的,甚至是对于他们性命攸关的技能,却被他们很快忘的一干二净!”可以此来责怪第 21 航空师的训练项目也是不公平的,远东航空军同样忘记了,他们是如何心急火燎的向战略空军司令部要求大量的电子干扰设备操作员。为了在短时间内满足如此大的需求,第 21 航空师只好在短期内填鸭式的培训出一批批书面上过的去的学员,然后立刻送去朝鲜。因此,这些补充人员只能在实战中真正开始学习电子战技能。

随着 B-29 转入夜间轰炸,志愿军空军的战术也随之改变。对于地面高炮的担心现在退于次要位置,B-29 必须面对其最主要的威胁:米格-15。历史总是在重演,二战时英国皇家空军实施夜间轰炸所面临的威胁,现在又不折不扣的出现在美国人面前。德国空军对抗夜间轰炸所采用的“”(又称为“明亮的夜间空战”),被志愿军空军无师自通的沿袭,成为主要夜战方式。“野猪战术”得名于其创始者德国空军哈约•赫尔曼少校,没有夜战雷达的昼间战斗机凭借地面明亮的探照灯配合和燃烧的城市作为照明背景,目视搜寻目标和攻击,在敌机编队内横冲直撞,犹如野猪一般。在德国引导夜间战斗机的“华盖床”雷达系统被英国皇家空军彻底干扰后,“野猪战术”迅速被采用,给予英国皇家空军重重一击。现在,缺乏夜战设备和训练的志愿军空军依旧占据着夜空,等待着 B-29 经过燃烧的目标上空和被探照灯锁定的那几分钟。这短短的几分钟对于蓄势待发的战斗机已经足够了。1951 年末,志愿军自鸭绿江到北朝鲜腹地安置了一系列地面指挥雷达和通讯系统,用于引导米格战斗机群从基地起飞至接敌。自 1951 年 10 月起,雷达控制的探照灯也开始大量使用。“野猪战术”在 1951 年 12 月 23 日拦截夜袭义州机场的 B-29 时首次让美国人尝到厉害,两架 B-29 被击伤。此时,远东航空军估计志愿军装备的雷达系统已可覆盖从鸭绿江至平壤,直至日后的 38 线非军事区,以及朝鲜的整个东部海岸,基本是 B-29 所有的作战区域。

夜间轰炸时 B-29 雷达显示器上的图像,及投掷闪光弹的情景

夜间轰炸的形势并非预想的那般顺利,但是此时 B-29 的电子设备仍然占有优势,可以成功干扰目前志愿军所装备的所有雷达。可是自 1951 年秋季起,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所收到的电子侦察报告中,不断提及一种全新的苏制雷达出现的迹象。这种雷达的技术水准和美军最新装备的 CPS-6 地面雷达相当,工作于约 3,000 兆赫的 S 波段,苏联编号为“波-20”。这种雷达不仅可以引导米格战斗机在 100 公里的半径内作战,而且其工作频率是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所装备的任何一种干扰设备都无法干扰的。整个朝鲜战争期间,战略空军司令部仅有少数几种干扰设备可以有效的干扰“波-20”雷达。遗憾的是,这些设备大都没被安装在 B-29 上。幸运的是这种新式雷达数量极少,到战争结束为止,电子侦察机仅仅在丹东基地发现过一台使用中的“波-20”雷达。

波-20 雷达

伴随着新装备的使用,志愿军的作战方式也在不断改进中。在对抗夜间轰炸中,志愿军使用每 6 至 8 台雷达控制的探照灯作为一个探照灯群的核心,另有 12 至 15 台人工控制的探照灯跟随这一核心的指向。在关键目标上,志愿军部署了数量庞大的探照灯群,当 B-29 进入轰炸航线时,总是被连续不断的探照灯光所跟随。这令 B-29 机组成员产生极大的恐惧感,因为随后的光亮将是隐藏在夜幕中的米格-15 的 37 毫米航炮炮口焰。更糟糕的是,由于运行“肖兰”系统时所提及的无法避免的原因,B-29 机组几乎没有什么办法来应对这种致命的威胁。尽管志愿军空军和防空部队的作战地域主要集中于自鸭绿江至清川江的“米格走廊”,可这条走廊集中了一系列 B-29 必须轰炸的北朝鲜关键目标。对于避无可避的 B-29 而言,整个北朝鲜的重要区域已经被罩上了一个米格机构筑的防空网,不会再有任何一处目标,使其在轰炸时享有完全的行动自由和安全保证了,无论白天,或者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