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 V-1 飞弹没有成型的制导系统,不可能实现自主制导命中目标,因此必须在飞弹发射前配置好航向、距离等设置才能比较精确地命中目标。而要正确配置上述信息,又必须知道之前 V-1 飞弹的确切弹着点。因此德国情报机关要求潜伏在英国国内的德国特工向他们发送关 于V-1 弹着点的准确信息。这就给了英国人进行战略欺骗的机会,因为这时候几乎所有潜伏在英国的德国特工或者已经处于英国情报部门的监视下,或者完全成为英国情报机关双十委员会(该机构专门负责对德战略欺骗活动,诺曼底登陆前著名的“卫兵”行动就是这个机构精心策划的)控制的双重间谍。
1944 年 6 月 16 日,早已是英国双重间谍的特工“加博”(JuanPujol)接到德国情报机关的命令:收集并汇报 V-1 飞弹的确切弹着点和命中次数等信息。接着特工“Brutus”(此人真名 RomanCzerniawski,公开身份是波兰流亡空军的上尉,其实也是受英国情报机关控制的双重间谍)和“Tate”也都接到了类似的指令。如果得到这些信息,德军就可以更精确地修正偏差,瞄准目标并且消除因为距离估算的偏差导致飞弹提前俯冲爆炸的情况。显然这些信息决不能落到德军手里,但是该如何编造一些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蒙骗德军呢?要知道 V-1 飞弹的弹着点不但在伦敦市民中是一个尽人皆知的秘密,而且也被媒体广泛报道,德军通过中立国也能得到这些信息。按照英国情报机关头子 John Cecil Masterman 的说法:如果圣保罗大教堂遭到攻击,这些双重间谍向德国发报说只有位于 Islington 的一处电影院遭到攻击。这种掩耳盗铃的想法非但无益反而还有害,因为这等于在告诉德国人这些间谍在故意撒谎。

双重间谍“加博”
经过深思熟虑后,英国人想好该怎么办了,“加博”开始行动了。6 月 18 日所有双重间谍们开始向国内发报报告V-1飞弹造成的伤亡情况,其中对飞弹本身造成的伤亡损失情况进行了如实报道,但对飞弹攻击对民心士气的影响则作了淡化处理。此外英国情报机关还要求“加博”们在向国内发报时不但尽量避免提及 V-1 飞弹命中目标的精确次数,而且尽量多提及那些命中伦敦西北角地区的飞弹造成的破坏情况。这样做的目的是努力给德国人造成一种印象:发射出去的飞弹都飞过目标打到城市西北角了。
当"加博"努力淡化 V-1 飞弹对伦敦的伤害程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名不受英国情报机关控制的德国驻西班牙里斯本特工——代号“Ostro”,却在自己的报告中努力夸大 V-1 飞弹的威力。在他发给德国情报机关的报告里声称伦敦不但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而且由于巨大的人员伤亡不得不进行疏散。由于当时德军不可能派出飞机进行航空侦察确认战果,因此面对两份内容矛盾的报告感到无所适从,最后还是更加倾向于“Ostro”的观点,而且德军坚信盟军会想尽办法摧毁法国境内的 V-1 飞弹发射阵地。但是即便如此,德军的意图还是没能逃过盟军的眼睛,由于“超级机密”的存在,德军情报人员通过“英格玛”发报机发出的绝密报告都被盟军截获并破译,盟军由此还是适时调整自己的战术来应对德军的战术变化。

“英格玛”加密发报机

“图灵甜点”(Turing Bombe)密码破译机

英国截获的德军密电

经过破译的德军密电
此外发射出去的部分 V-1 飞弹安装了无线电信号发射机,德军可以通过跟踪无线电信号的方式来确定 V-1 飞弹的飞行轨迹和大体弹着点,然后在下一轮攻击里修正误差。可惜这个信息却也没有得到德军的应有的重视,负责发射 V-1 飞弹的德军作战单位——第 155 高射炮团指挥官 Max Wachtel 把收集到的无线电信号发射机发射的信号和那些双重间谍们发来的报告内容进行了比对,最后得出结论:肯定是无线电信号发射机发射的信号有误!而那些双重间谍们发来的报告内容完全“真实可靠”!就这样纠正飞弹命中精度误差的最后一个机会也被浪费了。事后通过计算证明,假如 Max Wachtel 根据无线电发射机发射的误差信号来修正导航系统的误差的话,英国军民的伤亡还要增加 50% 甚至更多!
V-1 家族的幸存者
战争结束后,残存的 V-1 飞弹、生产模具多数被销毁,发射阵地被拆除。少量 V-1 实弹被当成战利品分别被一些国家博物馆保存下来:
澳大利亚堪培拉的澳大利亚战争纪念馆(Australian War Memorial); 加拿大哈利法克斯的大西洋加拿大航空博物馆(Atlantic Canada Aviation Museum); 丹麦防务博物馆(Tøjhusmuseet); 法国 Le Blockhaus 博物馆,该馆位于法国加莱附近的 Eperlecques 地区,该馆原址是一个 V-2 火箭发射点,但还是专门辟出展区展览 V-1 飞弹,并且保留了包括弹射导轨在内的全套发射装置供游人参观; 新西兰奥克兰的交通和科技博物馆(Museum of Transport and Technology);
英国和美国缴获 V-1 飞弹数量较多,因此这两个国家展览的 V-1 飞弹数量也比较多:
英国
伦敦的科学博物馆展览一枚编号为 442795 的 Fi 103 飞弹,该弹是 1945 年由战时内阁赠送给该馆的; 达克斯福德的帝国战争博物馆也展览了一枚 V-1 飞弹,而且还有导轨和发射装置,只是限于展厅面积,大部分导轨被切除; 位于伦敦北郊的亨顿(Hendon)的皇家空军博物馆,V-1 和 V-2 共同展出; 位于科斯福德(Cosford,位于 Telford 和 Wolverhampton 之间)的皇家空军博物馆也有一枚 V-1 飞弹展出; 位于东米德兰德机场的航空主题公园也有一枚 V-1 飞弹展示。

英国帝国战争博物馆展览的 V-1 飞弹
美国
位于俄亥俄州代顿市的国立美国空军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the United States Air Force),该馆拥有的 JB-2 飞弹是美国大陆汽车公司于 1957 年捐赠的; 位于弗吉尼亚州 Chantilly 市的 Steven F. Udvar-Hazy 中心(Steven F. Udvar-Hazy Center)陈列着 JB-2 飞弹; 位于印第安纳州绿堡(Greencastle)的战争纪念馆陈列着 FZG 76(V-1 早期型号)飞弹;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国立航空航天博物馆(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 位于美国加州朱诺市机场的飞机名人堂(Planes of Fame air museum)博物馆陈列着一个 JB-2 引擎,已经修复到可以正常使用的状态; 位于阿拉斯加的瓦斯卡(Wasilla)的阿拉斯加交通与工业博物馆(Museum of Alaska Transportation and Industry)也露天陈列着一枚 JB-2 飞弹弹体; 位于加州木古角的美国海军航空站的木古角导弹公园(Point Mugu Missile Park)也露天陈列着一枚 JB-2 飞弹弹体; 位于密歇根州波蒂奇(Portage)的航空动物园(Air Zoo)内也陈列着一枚 V-1 飞弹; 位于堪萨斯州 Hutchinson 的堪萨斯宇航中心(Kansas Cosmosphere and Space Center)陈列着 V-1 飞弹和 V-2 火箭; 位于佛罗里达州波克市,名为“梦幻飞行”(Fantasy of Flight)的航空博物馆也陈列着 V-1 飞弹; 位于阿拉巴马州亨茨威尔(Huntsville)的美国航天与火箭中心(U.S. Space & Rocket Center)下属的火箭公园也陈列着 V-1 飞弹; 位于亚利桑那州图森的皮马航空航天博物馆(Pima Air & Space Museum)陈列着一枚编号为 #121536 的 V-1 飞弹,不同的是该弹还保持着原始状态,配有一套模拟的发射导轨和发射控制台模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