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采访人:伊万.卢基奇.兹维亚金,第 43 歼击机团
采访者:Oleg Korytov。采访时间:2006 年 7 月 1 日,7 月 9 日
采访者(以下为 Q):伊万.卢基奇,请给我们讲一讲你的童年好吗?你的出生地之类的情况。
伊万.卢基奇.兹维亚金(以下为 A):我是 chaldon,意思是说我是西伯利亚人。我 1920 年 5 月 5 日出生在科麦罗沃州的科尔涅克沃(Kolnyakovo),一个有 40 到 50 栋房子的大村子。我的父母都是农民,我还有一个姐姐,玛利亚,她过去住在列宁斯克-库茨涅茨斯克。那里离我的村子大约 60 公里远。我在家里读完了 4 年级,然后家里决定我需要到城里去接受更好的教育,我就去了我姐姐家。我本来应该寄宿在学校的,但是我直接跑回了家,因为那里太冷了,而且没有东西吃。所以我就回到了家里,有一年时间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混过去了,之后村里开办了一所新学校,我就那里继续上学。由于读完7年级就算完成初级教育,我又一次搬到了我姐姐家,在我 9 年级的时候,斯大林发布了成立航空俱乐部的命令,(俱乐部的)医务委员会认为我的身体适合飞行,我就在列宁斯克-库茨涅茨斯克加入航空俱乐部并完成飞行训练。
Q:你飞的第一架飞机是什么机型?

简单耐用的波-2 型飞机为苏联培养了很多飞行员
A:那时只有很少的机型,我是飞得是波-2(Po-2),那时候还叫乌-2(U-2)。我读完 10 年级以后就被征召服兵役,我那时 19 岁。我被送到一个步兵连,成为了机枪手,然后我们在第 252 号陆军兵站驻守了一年。后来,一个军事航空学校在霍洛尔镇附近成立了,我还记得第一任指挥官是马马科夫。我申请了这个学校,并从这里毕业。我们在那里学习的时间很短,我和一个教员在波-2 上飞了两个架次,然后我就被放了单飞。我一定是个十分优秀的学生(笑)。我在波-2上完成基础训练,一共飞了 5 或 6 个小时。然后是飞 UTI,I-16 的教练型。1941 年初我被送到了远东的第 48 歼击机团,在那里我又改飞 I-153。

UTI-4

I.L.Zvyagin,第 48 歼击机团,1941 年
Q:海鸥?
A:是的,海鸥!我还以为现在没人知道了呢。48 团驻扎在来斯诺机场(Lesnoe AB),离斯帕斯克(Spassk)8 到 10 公里远。我的中队长是席德尔.罗曼诺维奇.谢佩尔(Sidor Romanovich Shepel),我现在还在为他的学识之丰富而惊讶,尽管他除了上过飞行学校以外再没受过教育。他教我们低空飞行,夜间射击,机动,任何飞行员需要了解的知识。没有任何一个中队长可以和他相比。
Q:一流的指挥官?
A:超一流的,但是当我们抵达库班之后,他只飞了一个星期就和他的僚机一起被击落了。(谢佩尔驾驶 Yak-7B 于 1943 年 4 月 24 日在与 Me 110 作战时被击落)

装备 RS-82 火箭弹的 I-153
Q:在军事航空学校里,你进行过编队飞行和格斗训练吗?
A:我们观看过演示,并且飞过几个架次。
Q:你从学校毕业时是什么军衔?
A:中士。
Q:你认为这些训练中最值得注意的不足是什么?
A:飞得架次和飞行时数太少了。
Q:所以你没有进行过足够的飞行练习,并且缺乏战术知识?
A:我们训练有素,不过仍然不够,战术主要都是口口相传的。
Q:你期待战争到来吗?
A:不,不真的期待。
Q:48 歼击机团后来成为让飞行员适应战争的培训单位?
A:是的,48 团,指挥官是托比雪夫,他留在了后方,团里只剩下了中士飞行员。命令下来了,所有飞得差不多的飞行员都被送到前线,以此基础组建 43 团。我们去了新西伯利亚,在那里我们接受了 Yak-7B 的换装训练,我们接收的新飞机上有一个“巴什科尔托集体农庄号”的徽章,这些飞机是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的集体农庄工人捐献给我们的。我们驾驶这些飞机转场到莫斯科南边的 Lubertzy,然后把这些飞机留在那里,并接收了一批新飞机。我们在新飞机上获得一些经验以后,就被送上前线。库班的形势是最艰难的,那里有大量德国飞机。我们师有 3 个团,一共拥有 120-130 架飞机。在库班我完成了 41 次战斗飞行,击落两架敌机,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 42 次出击我被击落,差一点被活活烧死。从那之后,我的脸上、腿上和手上留下了烧伤的痕迹。当时的情况是:我们的巡逻已经接近尾声,只需要再巡逻 5 分钟。突然,我的飞机燃烧了起来,我没有打算跳伞,我是从机舱里被甩出了的,我所有的东西,靴子、手枪、飞行帽都被气流刮跑了。幸运的是降落伞打开了。我恢复了知觉,然后发现我身上的衣服都起了火。但是,我活下来了,奥斯达切夫在我头顶上盘旋,摇晃机翼给我指明到我军控制区的方向,然后飞走了。我降落在库班河入海口附近的一个地方。

Q:是地面火力还是敌机(击落你的)?
A:我不知道。我们飞行在自己的领土上,我被一些平民救起了,他们正在海滨躲避战火,之后他们把我送到了前线,他们的营长看到了我,给了我一些酒,把我完全灌醉了。由于我严重烧伤了,他把我送到了卫生营。在那里我待了 20 天。
Q:之后你被送到方面军还是集团军医院?
A:不,野战医院。我被认为不值得后送。我被涂满了高锰酸钾溶液,然后就把我完全包扎了起来,我就躺着土地上,当医生把我的绷带去掉时,我看到我的伤口全都化脓了。之后我就被送到克拉斯诺达尔。我在那里治疗了 5 天,然后进一步被后送到 Kirovobad。我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8 月时我重新入役,但我的脖子被伤疤覆盖,不能扭头。委员会给了我一个月假期来恢复,我回到了我的村子和父母呆在一起。然后我去了列宁斯克-库茨涅茨斯克的军事委员会,新的委员会认为我可以继续服役。我经过莫斯科前往前线时,在克里姆林宫接受了嘉奖。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接受嘉奖之后
Q:谁是授奖人,你还记得吗?
A:摩尔多瓦最高会议主席,姓 Brovkov,我记得。你知道,我的记忆力不大可靠了。这是差不多六十年前的事了。之后我就回到了团里,团长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然后向大家宣布我是团里的老兵,大家也都很高兴再见到我,毕竟很少后人在伤愈之后回到原来的团。我又分配到了第二中队。我的头很难转动,但是我还是开始飞了。像医生说的一样,恢复要花一年的时间,我的脖子非常僵硬,但是我还是开始飞行。我参加了清扫克里米亚的战斗,然后是白俄罗斯、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波兰,最后一直到柏林。到这时我又执行了一百多次战斗任务。我们为伊尔、轰炸机护航,扫射地面,飞侦察任务,我是个好侦察员。我在黑海上空侦察时发现过船只,然后就轰炸它们。我们有不少侦察员,实际上确认侦察结果是十分必要的,没有一次侦察结果没获得另一个侦察报告确认。后来,克里米亚之后,在第三白俄罗斯方面军,我也飞过同样的任务,我们团的特长之一就是侦察飞行。扫射敌人部队,他们排成纵队行军,我们就沿着公路扫射,尤其是在乌克兰(执行的多)。侦察员发现一个敌人纵队,我们就从低空进入,然后开始扫射。那里道路很坏、泥泞不堪,士兵们不得不推着大炮前进。在我们的攻击下,他们无处藏身,也无处可逃,所以他们就趴在泥土里。我飞过大约 5 次这样的任务,在克里米亚我们还扫射过敌人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