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皇家空军的侦察照片表明,共有3艘战列舰被炸得坐沉到了海底,其甲板几乎与水面平齐了。其中,受创最严重的是“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该舰彻底沉没,只剩上层建筑还露在水面以上,该舰永远不可能再恢复至可服役的状态了。“利托里奥”(Littorio)号战列舰的舰首被3枚鱼雷命中,该舰也坐沉到了海底,而且舰上的燃油正在源源不断地泄露到海港之中。第三艘战列舰“卡约•杜伊利奥”(Caio Duilio)号被搁浅在了浅水中,以防止其完全沉没。航空鱼雷在该舰的两处弹药库之间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倘若这枚鱼雷命中的位置再稍稍偏离一些的话,估计“卡约•杜伊利奥”号就彻底完蛋了。

坐沉在塔兰托港内的“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墨索里尼试图弱化此次空袭对意大利舰队所造成的伤害,但真正的损失是不可能被隐瞒得住的
英军的空袭还击沉或毁伤了2艘巡洋舰和2艘驱逐舰,并在其他舰艇、储油库和造船厂中引发了大火,还造成了其他损伤。有2艘坐沉的战列舰被意大利人重新打捞修复,并最终重新投入了使用。
塔兰托遭袭之后
意大利人试图尽量让这个坏消息最小化,他们宣称只有1艘军舰被“重创”,并击落了6架英国飞机。然而,意大利人遭受的实际损失是不可能被隐瞒得住的──在美国出版的一期《纽约时报》上,汉森•鲍德温(Hanson W. Bardwin,译者注:汉森•鲍德温是当时美国著名的军事评论家,曾任《纽约时报》军事记者和军事编辑)写道,英国人“用鱼雷而不是炸弹取得了他们最大的战果”,这次空袭标志着“空中力量对海上舰艇的打击精度越来越高了”。
坎宁安也感到很高兴,他宣称:“总飞行时间为六个半小时──从第一架飞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到最后一架飞机在航空母舰上降落,二十架英国飞机给意大利舰队造成了比德国公海舰队在日德兰大海战白天的战斗中遭受的还要大的损失。”
意大利人在这次袭击过后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们把主要的军舰从塔兰托港撤出,重新安置到了位于那不勒斯(Naples)的一处更加安全的港口,这处港口远在意大利北方,对英国在地中海上的运输船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意大利人再也没有使用塔兰托港作为其作战舰队的主要基地了。
不过,在地中海战区,突袭塔兰托这一作战行动在战略上的收益在1941年却有所减少,因为在这一年德国人不再信任意大利人,他们把数目庞大的纳粹德国空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部署到了地中海战区,意在封锁和袭扰英国人。
在战争史上,很少有这种凭借少量老式飞机就给敌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的战例,但突袭塔兰托一役从来没有得到过与其他那些被人们大书特书的战役同等程度的赞誉。丘吉尔在向下议院发表完关于地中海力量平衡的演说后,稍微提及了一下关于塔兰托的胜利。后来,在反复思考了地中海南翼战场和1942年的阿拉曼战役后,丘吉尔说:“在阿拉曼战役之前,我们从未打赢过一仗;但在阿拉曼战役之后,我们所向无敌。”
“剑鱼”式飞机一直使用到1945年,并继续参加了不止一次的重大战役。1941年5月,从“皇家方舟”(Ark Royal)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剑鱼”式鱼雷轰炸机炸瘫了德国战列舰“俾斯麦”号,从而使得英国的战列舰和驱逐舰能够从容不迫地追上并击沉了“俾斯麦”号。

“剑鱼”攻击“俾斯麦”号的情景
坎宁安于1943年返回英伦三岛担任第一海务大臣(First Sea Lord),并在此后一直担任该职务,直到他于1946年以皇家海军元帅的身份退役为止。意大利作战舰队司令伊尼戈•康皮翁尼海军中将(Vice Adm. Inigo Campioni,译者注:此处记述似有误,康皮翁尼的军衔似应为海军上将)在塔兰托港遭袭后被解除了职务,并被重新任命为爱琴海上十二群岛(Dodecanese islands,译者注:亦有资料将“十二群岛”音译为“佐泽卡尼索斯群岛”或“多德卡尼斯群岛”,该群岛位于爱琴海东南部)的总督。
1942年1月,“光辉”号航空母舰在地中海上遭到70多架德国轰炸机和战斗机的空袭,舰体被重创,在赴美修复后重新披挂上阵。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光辉”号航空母舰曾被作为训练航母和兵员运输舰使用,直到1955年退役。
美国人在认识突袭塔兰托港的意义方面显得颇为迟钝。在1941年2月写给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赫斯本德•金梅尔海军上将(Adm. Husband E. Kimmel)的一封信中,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斯塔克海军上将(Adm. Harold R. Stark)表达了这样的观点,即“为了成功地从飞机上投放鱼雷,可以认为75英尺(约22.86米)的最小水深是一个必要条件”。金梅尔麾下的太平洋舰队驻泊的珍珠港只有40英尺(约12.2米)深,差不多与塔兰托港的水深相同。
1941年6月,在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助理罗伊•英格索尔海军少将(Rear Adm. Royal E. Ingersoll)递交了一份意见书之后,斯塔克海军上将的上述论断得到了修正。英格索尔海军少将在其意见书中表达了这样的观点:随着“近期的发展”──特别是在塔兰托港遭袭之后,海军方面再也不能认为“航空鱼雷需要75英尺的深度才能正常使用”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英格索尔海军少将错误地补充说,在塔兰托港使用的鱼雷的航行深度在11至15英寻之间,折算一下相当于66至90英尺(约20至27米)。
珍珠港的预演
日本驻柏林的海军武官与源田实海军中佐共同探讨了他对突袭塔兰托一役所了解到的一切,源田实中佐正是空袭珍珠港作战的计划人员;这位武官还与渊田美津雄海军中佐共同进行了探讨,而渊田美津雄海军中佐正是日军偷袭珍珠港的攻击部队总队长。走访了塔兰托港的日本海军军官的报告也得到了仔细的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