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方面的损失更为轻微,只有 4 架 Ki-27 被击落,这也侧面说明日苏两边的射击技术都很成问题,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架 Ki-27 是由第 22 驱逐机航空团(the 22nd Fighter Air Regiment IAP)的苏联英雄 Vitt.Skobarikhin 采用“火焰突击”(空中撞击战术的苏联名称,英文是 Ram Attack)方式击落,这是苏联红军勇士首次在哈勒哈欣河上空发动撞击。十多天之后的 8 月 3 日,V.Kustov 再次对一架 Ki-21 发动撞击。

Vitt.Skobarikhin 和他的 I-16 座机,机翼前缘是撞击部位

  V.Skobarikhin 能够在“火焰突击”中生还也算是一个奇迹。据说他飞回机场之后上报此事,被大校团长痛骂一顿,认为他是信口胡说,谁知倒霉的被撞 Ki-27 竟然还有一部分残片被挂在 Skobarikhin 的战机上,为勇士做了无声的证明。

反应这次“火焰突击”的绘画,据说 Ki-27 的机翼残片嵌在了 I-16 上

  7 月 25 日凌晨,日本方面再次放出“风式气球”做为炮兵观测平台,敌人“屡教不改”彻底激怒了朱可夫,他下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这颗气球在苏联和日本士兵面前报销掉。于是苏联空军再次派出 I-16 三机编队发动超低空突袭,虽然日本人织起密集的火网,却只能无奈的看着苏联战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气球打成一颗火球。

几个哈勒哈欣河的老英雄故地重游,这是在蒙古大学拍的,大难不死必有厚福,Skobarikhin 就是这样有福之人

星光笼罩下的哈勒哈欣河

  当地上的关东军彻底失掉进攻勇气和意志时,天空中的武士们却仍在坚持。7 月 21 日之后的一周,哈勒哈欣河上空刮起了腥风血雨,百架以上的大规模追逐、狗斗和混战每天都在上演,苏日双方都杀红了眼,误伤和操作失控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最为经典,影响也最为深远的乌龙球是日本人在 1939 年 7 月 25 日搞出来。这天,鹿岛慎太郎曹长(Sgt.Maj Shintaro Kashima)在经过血腥的狗斗后座机受伤,被迫紧急迫降,不知是被打得头晕脑胀还是地理学的太差,他竟然选择了苏联控制的西岸进行迫降。结果苏联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苏军只花里两天就被已经被大卸八块的 Ki-27 运回莫斯科进行全面测试。

被俘 Ki-27 的涂装

  鹿岛曹长隶属于第 11 飞行战队(the 11th Sentai)第一飞行中队(the 1st chutai),当然这里也是一个值得推敲的地方,很多资料显示鹿岛隶属于第四飞行中队,但小猫印象中各飞行战队只编有三个飞行中队,在飞机数超过正常编制时一般也不会单独编成第四中队,所以我采用了第一飞行中队的说法。鹿岛曹长隶属于第一飞行中队的说法来自他的队友,王牌飞行员岩濑幸一。

  据岩濑幸一回忆,当天的混战中,他击落了一架苏联战机,之后他发现落单的鹿岛军曹昏头昏脑的跟到他的僚机位置。在岩濑之前,芳山文治(Sgt Maj Bunji Yoshiyama)曹长已经带了鹿岛曹长一段,但不知是鹿岛的战机受创过重,还是已经神经崩溃,岩濑和芳山的努力最终都没有效果。在岩濑焦急的目光中鹿岛曹长摇摇晃晃的降落在的苏联控制区。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打晕了头,青柳军曹(Yutaka Aoyagi)冒险降落在鹿岛身边,试图将他就出来,却被全速冲过来的一辆苏军坦克连人带机打成一堆火焰。看到青柳受伤,岩濑幸一义无反顾的俯冲下来,以高超的驾驶技术,稳稳的停在鹿岛战机后面,结果鹿岛和身负重伤的青柳都挤进了 Ki-27 狭窄的座舱,在追击苏军的枪林弹雨中驾机起飞逃出生天。岩濑的英勇行为使他声名大噪,还因此赢得第二飞行集团长官亲自颁发的感谢状。

日本国内画家所绘反应诺门罕飞行员救助的绘画

  随着战斗的进行,苏联方面的战术也越来越诡诈。7 月 29 日,飞将军雅科夫.斯穆什克维奇(Yakov Smushkevich)展示了他在西班牙的著名战术:20 架 I-16 踩着晨曦杀到设在阿莱岭(Alai)的日军前线机场上空。出人意料的是,苏军战斗机竟然还在日军机场上空兜起了圈子,耐心的等到 11 架 Ki-27 冲上跑道试图紧急起飞迎击时,I-16 突然俯冲直下,凶猛的机枪火力瞬间横扫整条跑道。已经开始滑跑的日军 Ki-27 无所遁形,被弹雨扫的东倒西歪,两架当场爆炸,将整条跑道烧成一片火海。另外 9 架日机则撞到了跑道附近的停机坪等处,造成了更多的破坏。整个阿莱岭机场被苏军这通袭扰折腾的鸡飞狗跳。

  别以为苏联人泛起坏水就这么简单。差不多两个小时候,第二飞行集团的飞机场大队总算将阿莱岭机场的跑道清理干净,忙的满头大汗的日本官兵正想放出战机,地勤们则准备休息的时候,第二批苏军战斗机再次飞临,如法炮制,几个低空通场之后,阿莱岭机场又恢复了之前一塌糊涂的状态。8 月 2 日,苏军战斗机又光临了金晶寺(Jinjing Sume)附近的日军机场,几个回合之后,金晶寺机场上堆满了烟熏火燎的战机残骸和累得东倒西歪的日本地勤人员,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而多年后在朝鲜战场以“查铺查理”之名折磨联合国军的双翼机夜间袭扰战术同样是斯穆什克维奇原创战术。七月中旬,诺门罕寂静的夜空中却多了些“夜行怪客“。无声无息接近,扔下几颗炸弹再扬长而去的 R-5,迅速成为了关东军的美梦杀手。长于夜间袭扰的日军,此时也被 R-5 折磨到濒临崩溃,很多部队一夜数惊,几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多次出现有部队无端集中全部火力“搞焰火表演”的情况。更为恶劣的是,飞翔的红星欺负日本陆航缺乏夜间截击作战能力,竟然把 TB-3 这种庞大笨重的空中恐龙拿出来执行夜袭任务。结果地上的日本官兵听着 TB-3 巨大的发动机噪音缓缓接近,之后就是劈头盖脸的炸弹洗礼,却无能为力更无处可逃,全军士气低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