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叙利亚的“流星”飞行员们几乎是住在座舱里面,想要拦截英法的侦察机,他们面临的问题很大。与 Moukabri 少校一同工作的塔哈尔·扎克说:“叙利亚人没有雷达,于是我为叙利亚指挥官制定了一个仅依靠电话联络来击落这些‘堪培拉’的计划。首先我们需要一条拉塔基亚和大马士革重要空军基地之间的直线电话。”当“堪培拉”一出现就立刻报告,这时它刚从拉塔基亚进入叙利亚领空。6 名叙利亚飞行员从 10:00 开始就坐在飞机中随时候命,2 个在(阿勒颇的)Nairab,4 个在(大马士革的)al-Mezze。

  塔哈尔·扎克说:“由于发现两个目标(叙利亚地面观察哨搞错了,或者有一架法国 RF-84 也在执行任务),叙利亚人要派出一架以上的飞机。其中一位飞行员是哈菲兹·阿萨德。但实际上击落飞机的是 al-Garudy 和 al-Assasa,‘流星’中队的指挥官。”在这点上叙利亚和埃及的记录有冲突,因为不清楚 al-Garudy 和 al-Assasa 是组成了一个编队,还是分别带领一个编队。实际情形大概是后者,因为叙利亚人认为他们击落了两架“堪培拉”,而“堪培拉”机组则认为自己遭到两个不同编队的攻击。

  “当‘堪培拉’飞过拉塔基亚上空时他们打电话通知在大马士革的我们,于是我们命令飞行员发动引擎起飞。然后“堪培拉”经过阿勒颇。在一年中的那段时间,早晨时大马士革上空通常会有高度较低的云层,于是我们让飞行员躲在云层中。当得到“堪培拉”已经飞过霍姆斯的消息时,他们爬升飞出云层准备攻击。结果是一场成功的拦截。

埃及皇家空军在 1949 年末获得了第一架“流星”。站在这架无伪装迷彩的“流星”F.4 前面的是(从左至右):Fikri Zahir,塔哈尔·扎克,Salam Nofal 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英国飞行员。苏伊士战争爆发时,塔哈尔·扎克在叙利亚帮助训练叙利亚空军飞行员,后来他还帮助制定了拦截计划,导致英国皇家空军的“堪培拉”被击落

  让亨特担心的不是云层,而是偶尔出现的无云的空域。他回忆说:“当我们飞向大马士革时,让人害怕的是——蓝天!通常这是飞行员的梦想,但在军事行动中这种状况就不那么令人羡慕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全力爬升回到云层中,因为如果我们想以这样的高度和速度飞越大马士革机场上空绝对是致命的。”

  叙利亚空军地面控制 Moukabri 少校回忆说两位(或两对)“流星”飞行员开始时看不见那架“堪培拉”,直到他建议他们向下看,发现敌机的飞行员立刻发动了残酷的进攻。亨特上校说:“就在那时候(他决定要爬升到云层中时),山姆·斯莫报警说有两架‘流星’从右面一个方向冲了过来。我记不清是哪个方向。我必须转向他们的攻击……关于这个细节问题有三个答案(也就是所谓的八、九、十点钟方向),但究竟是哪一个对我们毫无帮助,因为无论‘流星’从哪儿过来,我都必须转向它们。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感觉好像好几个钟头,在第一轮攻击中我们未被击中。第一次攻击刚过去,山姆立刻就说又有两架过来了,我们正在爬升,于是只好再次转弯。就在我转向它们时,右引擎被击中了。

  “我马上呼叫正趴在那儿拍照的罗伊回到折叠座椅上。我想他接收到了,但是没有回来。事情发展到最终阶段,我迅速失去了对情况的控制,一台引擎停了,还在燃烧。我告诉山姆逃出去,弹射,他从后方领航员位置安全弹射了。我们还在遭到攻击,我开始为联系罗伊作最后的努力。我再没有从呼叫器上听到罗伊,就我所知,他一定是回到后方领航员位置试图弹射。由于弹射座椅已经不见了,我猜他想自行跳伞。我不确定,但我想我听到了飞机上一个很大的撞击声,大概是罗伊的身体撞上了水平尾翼。我怀疑就是这样。于是我弹射了。似乎只过了几秒钟我就撞上了地面,折断了左踝。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我估计不出我的高度有多低,但我记得当时我想:如果我现在不出去就再也出不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黎巴嫩上空弹出来的,我脑子里不停的转着一个念头:如果我是在叙利亚,那他们来的时候恐怕不会太友好。”

  事实上亨特的“堪培拉”刚好坠毁在叙利亚境内,而他和山姆·斯莫正好落在边界线黎巴嫩一侧。塔哈尔·扎克认为埃尔夸特-普林中尉是掉在叙利亚境内的飞行员,而亨特则落在黎巴嫩深处。亨特不像其他英国飞行员那样带着一支手枪,他相信这救了他一命。当他落地后聚集在周围的人群认为他是以色列人,于是开始痛打他,直到一个会说英语的当地教师劝说人们放过了他。然后亨特解释自己是英国皇家空军,事态才平息下来。那个教师把亨特交给了边界检查站,一个叙利亚军官对他进行了审问。他和随后被送来的山姆·斯莫声称他们是在黎巴嫩上空进行天气探测时失事了。地面上的人们可能没意识到发生了空战,只是听到了云层上有飞机的声音。

两张叙利亚空军“流星”F.8 的照片,上面两架可能是 1952 年在叙利亚上空飞行时拍到的,下面这架序号 414 的飞机的照片是交付前在 Moreton Vallance 拍的

  正如亨特所料,埃尔夸特-普林中尉在“堪培拉”坠毁时死亡。两位幸存者被带到贝鲁特一所医院,本来他们会作为战俘留在那儿一段时间,但在驻贝鲁特的英国空军武官看望了他们后,两人被用一艘小船偷运回到塞浦路斯。

  在亨特的“堪培拉”被击落当天下午日落前 40 分钟,哈菲兹·阿萨德受命起飞追击另一个入侵者,这可能是一架美国的 U-2,因为 CIA 也在寻找假设中“抵达叙利亚的一百多架米格”。年轻的飞行员在起飞前试了试刹车,发现失效了,但他还是起飞了。阿萨德没能找到入侵者,这时黑暗已经降临,他的无线电也出了问题,他必须降落在没有灯光指示的机场。阿萨德几乎看不见跑道,风向也改变了,他不得不顺风降落,失效的刹车也不起作用,结果滑出了跑道。“流星”跌跌撞撞的穿过一小片果园,朝着一堵石墙冲了过去。阿萨德打开座舱盖,猛地拉起,飞机弹起越过石墙和一条水沟,恰好避过一个巴勒斯坦难民营的帐篷。飞机再次撞向地面,折断了起落架,引擎停转,最后在机腹与地面的巨大摩擦中停了下来。阿萨德跳出座舱躲在一条壕沟中,担心燃烧的飞机会不会爆炸。然后他听到从难民营过来的人们在树林里跑来跑去,显然是在寻找他的尸体,因为座舱是空的。“毫无疑问,”阿萨德回忆说,“他们希望找到一具挂在树枝上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