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攻击中,戴维斯与僚机分散,僚机担心油量不足,约 3 分钟后开始返航。按照常理,油量已经短缺,而且缺少僚机掩护的戴维斯本该踏上归途才是,但是他仍继续攻击。这次他从轰炸机群正后方接近,虽然射击角度较佳,但也让轰炸机上的射击员和通信员有更好的瞄准机会。或许他就是刘绍基以为被“击落”的 F-86。不过,虽然遭到图-2 的猛烈还击,他还是不为所动,逼近到极近距离才开火。这架图-2 随即中弹并发生了爆炸,火焰迅速蔓延到整个机身,飞机坠入海中,有 3 名机员跳伞,时间在 15 时 18 分。这架有多人跳伞的轰炸机极可能是张孚琰驾驶的飞机。接着,戴维斯仍不管已经低得惊人的油量,转头又再次冲向轰炸机编队,这第三架图-2 中弹后直接坠海,没有人跳伞,时间大约是 15 时 19 分许,作战空域已经非常接近大和岛了,应当是毕武斌的飞机。直到此时戴维斯才掉头与其他飞机会合踏上归途。
戴维斯率领的分队中,第 2 小队的长机是雷蒙德·巴尔顿(Raymond Barton)上尉,他跟着戴维斯的小队一起俯冲下去,第一次攻击也没有结果。他回忆道:“我做了个训练时典型的反转追瞄,但是行不太通,所以我放弃了,向左转弯重头来过。这次我的机鼻直接指向它的机尾,扣扳机开火,子弹把机尾炮座打掉,也散布在整架飞机上。一瞬间,轰炸机爆炸,我就从那些掉落的残骸中飞过。从爆炸的程度来看,我想它的炸弹也引爆了。”(注 71)这一架飞机残骸掉入海中,很可能是梁志坚的飞机。同一架飞机,前后三个人从不同角度攻击,形成战果重复。
就在此时,巴尔顿的僚机约翰·勃克(John J. Burke)不顾掩护长机的职责,自己对 1 架轰炸机发起攻击,命中该机左边机翼,机翼油箱爆炸后坠海,这架轰炸机有可能是张孚琰的飞机,同样地或许跟戴维斯的第二架战果重复。当他回头要找巴尔顿时,却已不见长机的踪影,只好自行返航。但是,巴尔顿在这个时候却有了大麻烦。
巴尔顿回忆道:“我向左转弯,同时向七点钟方向看了一下,要看看我的僚机后面有没有敌踪,好准备再度展开攻击。这时那个混蛋对我开火,我才发现跟着我的是架米格机,而不是我的僚机。就在这个时候,有更多的米格机追过来,它们看起来相当愤怒。我向它们迎头转过去,虚张声势地冲过这头批飞机,同时试着呼叫我的僚机。没有回音。所以我转向北飞,想看看有没有降落伞或救生筏之类的。没有!我转而向南,用尽各种技巧闪躲,想撑到米格机弹药耗尽,这时我真希望 F-86 机尾也装有机枪。”(注 72)巴尔顿不知道的是,由于他向北飞的这个行动,已经让自己成为吸引米格机的磁石!他碰上的应该就是赶来救援的空 7 团的米格-15,米格机成群地围攻他,他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不过,他当时没想到的是,虽然自己惹祸上身,却让其它队友能够不受干扰地脱离战斗返航。
马歇尔少校率领的第 335 中队是最后投入战斗的机群,在攻击开始前,普雷斯顿命令他率队保持高度担任掩护。他到达轰炸机群上空,眼见下方战斗正炽,却只能焦急地等候着攻击命令。当戴维斯开始攻击后不久,普雷斯顿终于命令第 335 中队投入战斗。马歇尔率队飞向轰炸机队后方,做了一个半滚反转(Split-S),从轰炸机六点钟方向的后上方俯冲下来,速度高达 0.9 马赫。马歇尔挑上了轰炸机群最后一组的 1 架轰炸机猛烈射击,该机中弹后冒出火焰,开始掉队,机员也开始跳伞,这架飞机有可能是张孚琰的飞机,跟戴维斯、勃克战果重复。接着他反转后第二次攻击,击伤了领头轰炸机组中的 1 架。
他再度爬高时,撞进 1 个拉-11 双机小队中间,他立即调整瞄准光环的设定后开火,击中拉-11 长机,拉-11 中弹爆炸后在空中解体,像块石头般地坠落。当他编转弯边回头四顾时,拉-11 僚机正好急转过来,迎头对他开火。他的僚机约翰·豪内克(John W. Honaker)看到拉-11 的转弯动作,已经向他发出警告,马歇尔闻言急转,避开了大部分的炮火,但还是被击中了 3 发 23 毫米炮弹。其中 1 发击中左翼,1 发击破座舱盖就在弹射椅头垫处爆炸,第三发击中驾驶舱后方。很幸运的是,马歇尔在战斗时总是习惯往前坐并且前倾,所以这发炮弹没有把他的头炸掉。不过爆炸威力仍然震破头盔,让他头部撞击到仪表板后一时昏迷,飞机失控下旋坠落,直到听到豪内克在无线电内的呼叫声,他才清醒过来,在低空回复控制重新爬高。在他坠落的这段时间内,豪内克已经将第二架拉-11 击落。马歇尔清醒爬高后发现座舱盖已毁,仪表板和无线电也都损坏,还好飞机飞行性能无损。他和豪内克开始爬高踏上严寒的归途(高空气温低到摄氏零下 40 度以下)。

温斯顿·
伊凡斯和他的僚机在这段期间尝试再度攻击轰炸机群,但一直没有得手。空中这时已经都是其他中队的 F-86,在这之前的攻击还可以理出头绪来,在这之后有太多飞机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击同一个目标,整个战局极端混乱。
伊凡斯回忆:“管它的,我想要再攻一次。我看到 1 架图-2 的机翼断折,另 1 架图-2 撞到海面,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激起一大片火光、烟雾、以及高高的水柱。一定是它的炸弹爆炸了,我忍不住叫了声:‘喔!’然 后1 架在我上面的拉-9 被打中,边飞边解体。我记得提醒自己:‘要当心那些如雨点般落下的残骸。’特别是看到那具庞大的星式发动机,像个保险柜一样呼啸落下。我从 2 架正在小转弯的拉-9 旁不到 30 米处掠过;它们上面的一切细节包括飞行员都看得很清楚──又是那种很奇怪的慢动作的感觉。接着我不得不避开两个挂在降落伞上的人,同时还注意其它四处掉落在浮着碎冰块的寒冷海上的降落伞──真是不幸!在这个行业里输掉的人没什么好下场的,不过会这么担心的人也一样!我不得不放弃接下来一次的攻击,绕过整个混战场面,因为其它对轰炸机群开火的 F-86 的机鼻正正地指向我。每个人都发狂了一样,飞机彼此擦身而过,子弹从两边各种不同的方向角度乱飞。”(注 73)
伊凡斯目击的这架在空中解体的拉-11,很可能是被马歇尔击落的周宗汉座机。
在这之后,空战也差不多结束了。虽然美国飞行员们努力争取机会,但是因为飞机太多,往往互相干扰,攻击反而不易。更严重的是油料的问题,每个飞行员都在担心油料不足,无法攻击到底,大部分都开火一两次就不得不掉头返航。这也是志愿军轰炸机群的运气,美机如有充足油料,轰炸机群损失当会更加惨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