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亚琴科和卢卡舍维奇还都在我的身边飞着呢。我看见了坐在他们各自飞机座舱里的战友,我猜想着,他们的面部表情一定都是极其严峻的。
在返航途中,我感觉到我的飞机是出了毛病。我无法看见故障所在,某些征候能够表明故障确实存在的。在“苏-2”集合起来,编好队想自己机场飞去以后,我决定在科托斯克机场落地。
机轮刚一接触地面,飞机突然向右掉头。这表明,右侧起落架或机轮损坏了。机翼也向一侧急剧倾斜。飞机急剧转弯后,就停在跑道上的中央动弹不得了。(待续……)

庞大的鸟群
在切尔诺巴耶夫机场的宽敞的飞行场地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与其说这是前线机场,倒不如它更象航空展览会。我和卢卡舍维奇在一条狭窄的空闲跑道上落了地,随后,就滑行到一边去,与“海鸥”式飞机为邻。在我们朝着这一小块地方滑行的时候,我发现,这里的飞机类型之多,几乎包罗了当时所有的机型。有老式的依-15 比斯型歼击机,有高高的尖头的 型强击机,还有苏-2 型轰炸机、新式的 型歼击机、米格飞机-----这么多飞机挤做一堆,看上去,那简直就向是由各种各样的大鸟组成的鸟群,飞得累了,落在这里暂歇。这可是一支强大的力量啊!这种场面给人留下的印象是组织严密,井然有序—各种类型的飞机顺着机场周边整齐地排列着。场地使人感到拥挤不堪还因为不断有新的机群在这里落地。这一切都表明,空军在后撤!飞机全都聚集到这里来,是因为南面临海,北面又有敌军坦克紧逼。

I-153 海鸥
还要往哪里撤退呢?谁也无法知道。飞机上了天,那可真是八面威风。可是,在这里呢?挤作一团,孤立无援,可也真够可怜的!数小时后,德国鬼子的容克式轰炸机在这个机场附近投下了炸弹。德国鬼子轰炸了正在大路上朝着第聂河方向撤退的我军地面部队。在这之前,聚集在这里的各个飞行员团,都已经知道了各自在第聂河彼岸驻扎地点。敌机投下的炸弹,惊起了这个庞大的‘鸟群’。只用了几分钟时间,所有的飞机即已全部升空。我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海鸥’式、苏-2 式、依-16 式、拉格-3、米格等等不同类型的飞机,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滑跑、起飞。有时竟出现一架飞机几乎是从另一架飞机身上‘跳过去’的惊险场面!
我们出动两个四机编队,我和费吉切夫各带领一个。卢卡舍维奇当了双机的长机。黑喳喳的敦实的摩尔达维亚小伙子格罗苏尔顶替卢卡舍维奇原来的位置给我当僚机。
每一条大路上都腾起了滚滚烟尘。敌军坦克和汽车正朝着梅利波尔开进。塔夫里亚地区如今也同第聂伯河一样,硝烟弥漫……
费吉切夫带领的四机编队对准前头的敌军纵队投下炸弹,随后又用机枪扫射。我带领的四机编队本当跟进俯冲,但是这时我发现,10 架敌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正从高处对着我们疾速冲来。我迅速投下炸弹,随即左转弯爬高。我带领四机编队中一架依-16 型歼击机和一架‘海鸥’式歼击机跟了上来,而我的僚机飞行员格罗苏尔却向右转弯而去。费吉切夫带领的四机编队投弹后返航了——他们没有看见敌歼击机。
当敌机在数量上占优势时,我总是果断地发动攻击先击落其中一架再说。这样干能够立挫败敌人锐气迫使低热敌人放谨慎些,不敢冒然行动。一架敌机已经追上我的僚机飞行员格罗苏尔,我必须赶在敌机开火以前把他击落。我的发动机呀,使出你最大的力气吧,你可千万别在这紧要关头给我找麻烦!我知道,一架敌机已经把我缠住。在这种情况下,要紧的是我的飞机要飞得快,我自己要沉着镇定,射击要准确。
我打了一个长连射。在最初的几秒钟里,“黄脑门儿”的家伙若无其事。难道我没击中他吗?不是,它下沉了,急剧地旋转着,陡直地跌下去了。这时,我觉得我的左机翼突然被什么东西咂了一下。我迅速压驾驶杆,使飞机向一旁躲闪去。直见一架敌机一边喷射着炮弹,一边从我身边呼啸掠过。我的左机翼被撕开一条大口子;未爆炸的炮弹把我的机翼蒙皮撕开了管它呢,反正敌机已经被我揍下去一架。
我们这四架飞机继续反击着气焰已经不在那么嚣张的敌机。但是我们的燃料快要耗尽,必须返航,我们运用新的“剪刀式”战术动作,一边作战,一边向梅利托波尔方向飞去。敌机几次试图进攻,都被我们猛烈的迎头反击打退。敌人意识到再也无法捞到什么便宜,只好滚开。可是其中一架敌机一直尾随着我们,直到梅利托波尔,才无可奈何地掉头滚回去。
在返航途中我对着敌军车队俯冲下去,准备用机翼下面挂着的火箭弹摧毁敌军汽车。用火箭弹打汽车。那可真是一大乐趣。这回我可要好好过过瘾。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我的僚机也跟着疾速俯冲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往高处看了一眼,只见 4 架梅塞施米特式歼击机正跟在我们的后面。敌人认准我们是侦察机正在全力以赴地试图消灭我们。
敌机已经咬住我和我的僚机。我们的飞行高度太低,处境不妙。敌机开始攻击科姆列夫。我急忙打开发动机的加速器,迅速急跃升去援救战友。太好了,我的火箭弹还没来得及使用呢,现在正好用得着它。我对着敌机发射一枚火箭弹。火箭弹尾部喷射出耀眼的闪光,随即消逝在空中。没有击中目标!不过,倒是把敌人吓了一大跳。此时,另一架敌机咬住了科姆列夫。我急忙对着这架敌机又发射了一枚火箭弹。
火箭弹轰的一声飞出去。可惜,又扑了一个空!去它的!我改用机枪扫射,好,一举成功!敌机冒烟了,坠毁了!
科姆列夫的飞机怎么不见了呢?在困难时刻,我总是十分挂念自己的战友的。我还没来得及环顾四周,只听得轰的一声,我的飞机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了。
当你在空中飞行时,你的听觉对发动机的声音是十分敏感的,就象你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一样。我当时察觉发动机停车了,我急忙看了仪表一眼,飞机速度在不断减少着。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量远离敌军占领区。对我最大的威胁是德军坦克。如果我的飞机掉在奥列霍夫城外,那我肯定被俘。
彻底摧毁负伤的飞机,是敌人的特殊爱好。确信本身安全有保障的敌机,轮番疯狂地射杀我这架冒烟的飞机。敌人当然要亲眼看到我这架米格飞机坠毁、起火、爆炸的。不过,只有我一息尚存,我就拼搏。我一边尽量飞得低些,好使背后的防弹钢板保护我的头部,一边努力闪避敌机接二连三的疯狂进攻。
在这倒霉的时刻,我意外地摸清了敌机射击时的一个细节动作。他们总是先打一长串机枪子弹,随后才开炮。这个新发现救了我的飞机,也救了我自己。每当我听到敌人的机枪子弹打在我背后的防弹钢板上的时候,我就象数脉搏一样,数着打来的子弹,随即抓住时机降低高度,左右摇摆,避闪敌机打来的炮弹。我就这样且闪且走,继续向前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