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像奇迹似的,舒尔驾驶“飞蛇式”战斗机在第一次空战里就击落了一架敌机。那是 1942 年 6 月 9 日,第 22 轰炸机大队的 11 架马丁 B-26“掠夺者”飞机于早上 8 点 51 分离开了莫尔斯比港机场的跑道,前去攻击日军控制下的莱城基地。其中一架飞机(“麻梳兔”号)由沃尔特•H•盖阿中尉驾驶,机上搭载着一名观察员——未来的国会议员及美国总统——林登•B•约翰逊海军少校。但是他们的飞机在距离目标 80 英里时出了电机故障,被迫抛弃炸弹后返航。余下的“掠夺者”们也没有什么好运气,他们被台南航空队的“零式”战斗机群发现,一直被赶到了沃德海角上空。就在这里,阪井三郎一等飞曹取得了声称击落了 2 架 B-26 的战绩。其中一架(“弗吉尼亚人”号)一头栽进了萨拉莫阿基地外的大海,机长威利斯•G•本屈中尉和他的乘员组全部阵亡。另一架(“朗姆信使”号)虽然损伤严重,但还是在低空逃脱了,最后回到了莫尔斯比港机场,并在经过维修后重新投入了使用。

早上 10 点 40 分,就在零式战斗机群停止追赶 B-26 后,8 架第 39 中队的 P-400 突然出现,袭击了日军机群。“我们的航程不能让我们跟 B-26 一起去目标上空转一圈”,迪克•舒尔解释道,“所以我们约定在他们回航的航路上碰面,并护送他们回家。我们看见他们被打得很惨,所以就急忙冲下去了。”

迪克•舒尔 1942 年的座机 P-400

“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零式战斗机出现在我们下方”,迪克•舒尔继续描述道,“他们全神贯注地在攻击‘掠夺者’们,一点都没注意到我们来了。我们俯冲而下,一直到接近开火距离。我承认我当时有些害怕,所以在射程之外就开火了。但很快我控制住了自己,直到接近到有效距离后才再次开火。于是那架零式战斗机就掉下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在 P-39 上进行的空战,我害怕过,就像许多其他人一样。但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在空中害怕的经历。”

两名日本飞行员为他们的粗心大意付出了代价。除了迪克•舒尔少尉外,柯伦•“杰克”•琼斯少尉击落了一架日军中队长机。出生于 1919 年 10 月 4 日的琼斯是华盛顿人,为了加入陆军后备役而在就读克莱蒙森园艺及矿业大学二年级时休学。1940 年 10 月 14 日他获得了飞行证章,在 1941 年 5 月 29 日来到了阿拉巴马州麦克斯韦尔空军基地报到。他最后于 1942 年 1 月 15 日来到了第 35 驱逐机大队第 39 中队。

“杰克”•琼斯当时带领着一个四机分队,属于罗伯特•“乔”•格林中尉的中队。当他发现下方有一架零式战斗机时立刻用无线电呼叫了中队长:“乔,我带着我的分队下去。” 琼斯回忆道:“我们四个对着他泼洒了一阵弹雨,但他都躲开了。奇怪的是他不急忙逃走,反而在那里扭来扭去。所以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后面有飞机接近。我向后面的巴列特少尉询问:‘你在我后方吗,巴列特?’,回答是:‘不’。于是我回头,见到了一架‘零式’已经从后方接近了四机分队中落在最后面的那架‘飞蛇式’战斗机。我于是来了个大转弯,在日本飞行员还专注于跟随前面的 4 号僚机时击落了他。” 琼斯在回忆里还清楚记得那架飞机最后 1,500 米的坠落,因为那个日本飞行员明显没有携带降落伞——他推开了座舱盖,爬到了机翼上,一手抓住座舱边缘,就这样与飞机一起落入了大海。

许多年以后,在 1988 年于得克萨斯州弗里德里克堡举行的老兵聚会上,在战争中活了下来并拥有 60 架击落战绩的阪井三郎告诉琼斯他击落的可能是吉野俐飞曹长,那是一位拥有 15 架盟军飞机击落记录的王牌飞行员。阪井说道:“你一定是个优秀的飞行员,因为我的战友可不简单。吉野是我们当时最好的飞行员之一”。后来查找到的日军原始记录也证明了吉野俐飞曹长就是琼斯少尉的牺牲品。

不为当时在空中的舒尔及琼斯所知的是,五天以前,美国海军取得了远比他们首开击落记录更为重要的胜利——在中途岛海战中,美军以一艘航母的代价全歼了日本南云特遣舰队的四艘航母。由此日军丧失了在太平洋战场的主动权,而美军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8 月 7 日,瓜达尔卡纳尔战役开始了。而日军为了夺回该岛,开始收缩兵力,包括把台南航空队从莱城调回拉包尔,以便投入所罗门群岛的战斗。在随后新几内亚平静的休整期内,迪克•舒尔在 9 月 3 日成为了陆军中尉。

在接下去的一个月里,第 39 中队成为了第 5 航空队里第一个换装洛克希德 P-38F“闪电式”战斗机的单位。新的战机比起那些“飞蛇式”来说有了很大改进,但更为复杂的设备及机体结构也给地勤人员带来了挑战。特别在新几内亚炎热多雨的气候里,从泥泞的跑道上挣扎起飞的“闪电式” 时常出现增压器同步及被暴晒后飞机油箱漏油等故障。经过一番努力,埋头苦干的地勤人员终于使得 P-38 在 11 月 26 日得以执行其第一次战斗任务——对莱城空军基地的突袭。

第 39 中队的 16 号 P-38F,他们的 P-38 都在发动机舱上漆着鲨鱼嘴

舒尔回忆道:“‘闪电式’较‘飞蛇式’最大的改进在于其高空性能。我们得到 P-38 后,乔治•肯尼中将命令我们在投入战斗时高度不要低于 7,500 米。那些依然使用 P-39 和 P-40 的伙计们称呼我们为‘高空狐狸’,因为我们的飞行高度从不会低于 7,500 到 9,000 米”。

1942 年 12 月还有其他变化发生。琼斯少尉继 7 月 3 日成为中尉后,又在该月晋升为上尉。同时在 12 月 18 日,日本陆军航空队第 11 战队来到了拉包尔,以帮助精疲力竭的海军部队一起承担起整个新几内亚的空中掩护任务。这也是一支身经百战的老牌部队,从 1938 年的中国战场开始,到 1939 年与苏军在诺门坎上空的冲突,直至当年,一直站在日本对外战争的第一线。他们使用“一式”战斗机(中岛 Ki-43“隼”式战斗机,在盟军中代号“奥斯卡”),这种飞机甚至拥有比海军的“零式”战斗机更好的机动性能。但问题在于这种飞机结构更脆弱,而且速度也比零式战斗机慢了大约 50 公里/小时。装备的两挺 7.7 或 12.7 毫米口径的机枪火力也较零式的 20mm 炮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