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合并带来的后果,冷静的分析家们认为,这种快速合并并不能鼓励美国的国防工业形成跨市场、跨国界的一体化和多元化的格局。鉴于五角大楼逐渐依赖庞大的国防工业联合体的状况,有可能会产生以下几种消极的后果:武器装备的成本会升高,技术创新的能力会削弱,国防工业界的国际合作热情会变冷。由庞大的合并之后的联合体支配的市场,需要一个更加积极的政府对国防工业生产进行严格的监控和管理,对合同进行把关,以此来培育国防工业的基础,而不是纯粹反映市场的需求。同时,决策层应善于利用其他各种手段,进一步促进国防工业界的竞争。这些手段包括建立专门的设计机构、更加大胆地借鉴已有的成功模式以及进一步扩展军民两用技术的研究和应用。有学者认为,决策者们要大胆地进行既定的改革,积极控制单一从事国防工业的企业,并且寻求供应商之间增强竞争的替代手段。五角大楼应该较少屈从或依赖市场的力量,而是要更加心甘情愿地组建新的机构,探索新的管理模式。例如,当出现垄断的情况时,就需要组建独立的设计队伍,或者在政治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购买外国的产品。

   第二,在通过大规模出口而降低装备成本的举措和严格控制常规武器及其技术扩散之间必须作出一个权衡的考虑,是美国国防工业体制演变不得不面临也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现实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在世界市场萎缩的情况下,美国在世界武器出口中的份额还在引人注目地上升。确切地说,从 1989 年以来,美国的武器出口下降了 10%,但占世界总出口的份额却从 30% 上升到了 45%。

   传统的观点认为,武器出售是一种对外政策的工具,现在美国政府频繁地批准新武器的出口,主要是出于经济利益的原因:确保生产线始终处于持续生产状态以及通过达到一定的经济规模而降低美国武装部队的装备成本。但是,随着尖端武器更加自由地出售给政治上“不稳定”地区的那些“有问题”的政府,美国国内要求花费巨资研制新武器的呼声已经高涨起来了。一些批评家认为,这种呼声相当于号召美国自己和自己搞军备竞赛。

   因此,有学者提出了一项强化两叉的出口政策,就是要同时兼顾买主和武器系统这两个方面。“只有当一个国家符合美国在人权。民主和非侵略性方面的标准时,才可以向该国出售武器”,因为这与“美国特色”的和平及稳定密切相关。根据这种模式,连同目前受到禁止的弹道/巡航导弹、反潜导弹、常规动力攻击潜艇、先进轰炸机、集束炸弹和空气燃料弹,大多数危险武器的出售也将受到阻止,这主要是出于防止威胁美国利益的武器扩散现象的产生和美国式的人道主义立场的考虑。在这样的观点还认为,对“武器生产具有引导作用”的国家(例如美国),应该单边实施这种战略,与此同时寻求达成多边协议。

   我们可以看到的是,目前美国军民两用技术的创新性的确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下降趋势,因为这些技术有可能刺激武器扩散。于是一个问题摆在美国人面前:有没有可能在鼓励日益增长的全球国防工业中实施民用和军用相结合的同时,不鼓励向其他国家进行“令人厌烦”的技术转让。而事实表明,并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可能性,因此由于存在武器扩散的危险性,对于美国政府而言,更为可取的选择是,“保持一个单独存在的国防工业基础,重新考虑并确定其军民两用战略,并且限制在其高等教育体制中对外国人进行国防敏感技术领域的培训”。

   第三、美国国防预算的投资倾向已明显向私人企业界倾斜,而且私人企业界提供的国防服务也明显超过的国有企业界。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两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种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出现比较激烈的资金集约型竞争(这是由于高精尖技术取代了人力);一种是出现了国防工业中的研究、服务以及武器贮存等行业的私有化的最新趋势。可以预见的是,这两种趋势还将继续下去。有时,从私人企业界购买装备和服务性的费用(采购),比五角大楼的文职与武职人员的工资(支付)增长的速度快得多。在这项采购的范围内,尽管分析家们更钟情于研发武器型号,为此还与军方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而且一些独立分析家们还倡导发展成本更低、效能更高的武器,但是这笔费用却主要用于继续生产诸如B-2隐身战略轰炸机等几个项目上。一些国家的军工企业实质上是国有的,而且生产能力是由政府控制的。虽然有些国家的政府并不情愿退出对这类国有军工企业的控制,但是,在许多国家中,美国式的私有化和资金集约型竞争是齐头并进的。

   第四、进一步深化“军转民”战略,将是美国国防工业发展的中心环节。

   在宏观经济学中,尽管美国和大多数西方国家对国防费用进行了实质性的削减,从而使劳动力、设施和技术从国防领域中解脱出来,但他们必须承受这种由于国防费用急剧下降以及经济发展对劳动力、设施和技术的吸引而导致经济的动荡。但在一些发展中国家,实现这样的转变是相当困难的。而美国也并没有使军费下降到 70 年代真正的冷战时期的平均线以下。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在军品生产线的转民、多元化和启动新市场(这些方法都是为了成功地将劳动力和技术转到民用生产中)等几方面的成功都已经结合起来了。作为一种降低武器生产成本、提高武器质量以及改进替代武器的途径,军民结合已经慢慢得以实现。本来“军民两用”是一项很有发展前途的倡议,但是在美国政府鼓励创建“纯粹军用”的国防工业公司并促进武器出口的动机左右下,这种战略的拓展并不尽如人意。当进行调整并且出现一些相当成功的例子时,所花费的时间和所冒的风险通常要超过这项调整本身的需要。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项强有力的军转民战略还没有取得有效的进展。

   第五、以美国为代表的国防工业全球化趋势愈发明显。

   随着新世纪的日益临近,国防工业国内活动的显著特征,正在变得越来越少,出口在销售量中的份额越来越大。虽然各国政府在对自己的采购战略进行一体化和条理化方面做得并不是非常成功,私人企业界却通过企业合并、签订合作生产协议和补偿贸易协议,找到了使国防工业生产能力全球化的途径。有学者敏锐地感觉到,美国的私人企业家在全球化的进程中走在了政府的前头,而且失去监督的全球化趋势正在因常规武器扩散而增大对美国安全的威胁。当然,通过调查真正的跨国企业在发展过程中所受到的阻力可以发现一种企业的大陆性合并趋势。一个北美联合体与一个西欧联合体进行势均力敌的竞争,结果加剧了企业效率低下的状况,引发了武器进一步扩散的潜在危险性,因为竞争各方都试图通过向发展中国家出售武器而使自己的生产能力得到充分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