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31右转入五边,起落架放下。”,我在塔台频率里呼叫。

  “小河31可以降落。”,管制员连忙说。

  “小河31小队可以降落。”,我重复。

  “这很难啊。”,“闪光”对准跑道时在无线电里嘟囔着。我在第一次进近中比较冷静,我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让他平静下来。

  “哥们放轻松。”,我安慰道。

  “注意你的迎角。”,我试图让他慢下来。我们的速度仍然过高,高度也有点低。

  “前面还有很长的跑道,你飞得很好和很稳定。”

  我们接近跑道头时,我试图进一步让他安心:“只要降落就行了,不用担心拦阻索,错过就错过吧,能降落就好了。”

  他飞越跑道头时的高度有点低而且有点摇晃,我看见他修正后落在了拦阻索前。

  “你落得很好很轻松。”,我跟在他后面在25米高度拉平。

  他的飞机在拦阻索前触地,我看着轮胎压过了钢索,然后尾钩勾起了拦阻索。“你做到了,你勾住了!”我在无线电中大喊。

  “你做到了!你勾住了!你在减速”,他的飞机在跑道上迅速减速。

  “一会地面见,兄弟。”,我收起起落架和襟翼进入爬升。

  “干得好!”,值班军官在辅助频率里喊道,“救护车已经在路上,继续,踩刹车,座椅保险,关闭发动机。”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联系地面管制进近,在他们的引导下爬升。“闪光”已经成功安全降落并获得了救援人员的帮助,他们把他拖出飞机,急忙送到急诊室,他在医院里躺了一晚上。

  他们在清理跑道时我做了几次进近练习,然后正常降落。我回来后写了安全报告,然后因为雷击又去做了心电图检查。

  但我的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心电图的轻微异常引起了医生的恐慌,他们用武力把我送进急诊室,于是我享受到了和“闪光”一样的待遇:被绑在担架上进入了急诊室。三小时后我才获释,诊断结论是被雷击,治疗方法是阿司匹林+生理盐水。

  “闪光”在第二天也出院了,他现在能慢慢回忆起飞行中发生的事情了,他在被绑在担架上送入救护车的那段时间里是完全失忆的。这真是一次可怕的飞行,他能安全返回真让我感觉很幸运。

  这次事件在很多方面都给我们上了宝贵一课,尤其是机组资源管理方面。虽然其中有些事情我们本可做得更好,但重要的是在大家共同努力下,“闪光”和飞机得以安全降落。我们之中没有人遭遇过类似事件,如果团队没有协作的能力,那么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这次事件也为航空医学提供了一个独特的研究案例,航空生理学家们都很熟悉生理方面的减压病、缺氧、过载昏厥,但对雷击知之甚少。出人意料的是,治疗减压病的高压氧舱很好地帮助“闪光”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康复。

  我们还了解到“大黄蜂”并没有飞行员雷击保护措施,只有很少的几个用于保护系统和避免航电设备过载的雷击防护设计。后来我们发现,“闪光”可能是在摆弄无线电时遭遇了雷击,他的手在飞机和身体间形成了回路,闪电从飞机顶部进入,穿过他的身体,从飞机底部释放。

  最后,这次事件还给作战风险管理上了直观的一课。正如人们常说的“如果这里存在什么问题,那就一定会发生”,虽然我们获得了起飞许可并一直在关注天气状况,但有时你真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当机立断取消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