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长完成检查后给了我一个“拉开轮档”的手势,此时机场又被倾盆大雨覆盖。虽然我们离跑道只有几百米,但还是很难看清跑道标记。

  我和“闪光”编队滑出,在暴雨的猛烈冲刷下右转滑向22号跑道。雨越下越大,我是多么想留在地面立即收工啊。我说过我讨厌雨中飞行没?

  到达22号跑道的等待线后,我停在“闪光”旁边。他指着跑道让我看,大雨中的能见度已不足800米,很难看清800米之外距离标记。

  “塔台,小河31取消起飞,我们在等待线停留一会。”,“闪光”向塔台通报。

  “小河31,收到,22号跑道等待线停留。你要在跑道上掉头滑行吗,长官?”,一位男空管问。

  “不,我们停在这里就好。”,“闪光”在主频率中回答。

  “我们切换到基地。”,“闪光”在辅助电台里说。

  “小河基地,这里是401。”,“闪光”在辅助电台里用的是机身编号。

  “继续。”,作战值班军官说。

  “是这样的,我们卡在了等待线上。看能见度起来在降低,你能帮我们看看雷达吗?”

  “我看到乌云在机场正上方,看起来这团乌云正在飘过,未来半小时会有更多云团飘到这里,但东面是清澈的,空域可飞。”

  “收到,谢谢。”,“闪光”让我们切换到辅助频率。

  “你准备好了吗,伙计?”。

  “是的。”,我的回答很勉强。我真的希望这场阵雨能终止这次,但能见度已经恢复,南方的天空看起来还比较清澈。

  “闪光”请求起飞,我们在跑道上排成横队。我目视检查了他的飞机,然后向他竖起大拇指,他也向我竖了大拇指,并在开加力滑跑前向我敬了个礼。十五秒钟,我也增大了推力,在检查发动机仪表后紧随“闪光”起飞了。

  升空后我用雷达锁定了“闪光”,并通报“绑好了”,意思是说我在后面用雷达跟踪他。这让我能从容面对天气问题,而不必在“机翼被焊在一起”的密集编队中那样在几米外紧紧盯着他。

  我们左转飞向东南方向,我看见左侧和身后都是高耸的积雨云。我们一路爬升到4600米,“闪光”改平后问我是否重新编队。我在他身后1.6公里处,打算就以雷达跟踪的方式一直飞到训练空域,但作为一名好的僚机飞行员,我坚决执行长机的命令。我回答正在重新汇合中,并从上方加入密集编队。

危险的雷雨云

  我飞在他右翼仅几米处,“闪光”开始继续爬升,他想尽快穿过恶劣天气的高度,这让我只有很少的剩余推力可用。但僚机的工作就是追随长机,我打开加力尽力追赶。

  当我们在6400-7000米的分配高度区间改平时,天空看起来正在放晴。我看到长机上方出现了一块晴空,但前方还是白茫茫一片。我们已被浇过几次阵雨了,不过下得都不大。根据之前飞行员的天气报告,我想会很快摆脱恶劣天气的骚扰,飞入清澈天空。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挡风玻璃发出了密集的雨滴声,随之出现了强烈乱流,保持密集队形已经成为挑战。雨滴声越来越大,我想里面可能夹杂了冰粒,所以急忙观察座舱盖是否出现冰层堆积,在飞行中结冰或遭遇冰雹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正要转头望向“闪光”时,刹那间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噼啪声。我一直戴着氧气面罩,立即感觉到整张右脸被强烈的静电击中。我的心怦怦跳,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我被雷劈了!

  我试图克服无线电里的静电噪声和小队长联系,一开始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见一片噪声,几秒后我才能通话。

  “伙计,我想我们刚被雷电击中了。”,我违反了僚机无线电通讯纪律,“伙计”这个词并不是标准称谓。

NASA在80年代的雷击研究中,一架F-106B被雷击瞬间

  沉默。

  我不知道他是没听见还是不理我,我想是不是我反应过度了。

  当我按下通话键准备重复通话时,耳机里传来了“闪光”的声音:“伙计,离开我!做30度坡度角脱离。”

  脱离?无论如何,我还是照命令进行了仪表飞行,做30度坡度角转弯离开。

  “2号机脱离。”,我答道,仿佛回到了学习仪表飞行的时光。当时我不知道这是海军的标准安全规定,这个规定是为了避免空中相撞。我看不见他的飞机了。

  出云后我看见“闪光”了,他仍然不说话。

  “2号机目视接触。”,我向他通报,让他知道我看见他了。

  继续沉默。我伸手把磁带录像机切换到录像模式,我想一定出了什么事,所以不管怎样我最好录下来。我开始归队并在等待他回答。

  “好吧,跟我说话。”,我靠近了他的右翼,现在距离足够近了,我能看见他在座舱里在微微供着身子颤抖。

  “我真的吓坏了。”,他终于说话了。

  “是啊,我也一样。”,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他可能出现了轻度休克。

  我们终于飞到训练空域,空域北部看起来相当混浊和肮脏,不过南部很清澈,所以我说:“如果你在恢复中,就待在清澈空域里,让我来看看你的飞机。”

  他继续平飞,回我一个手势同意做损伤检查。我近距离从他下方穿过,寻找任何面板缺失或机身损坏的蛛丝马迹。

  “飞机怎么样?”我在他的左翼旁拉起时他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看起来不错,没有看见面板飞脱,也发现蒙皮上有口子或类似的东西,它看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