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德将军下令,对在战争期间敌人飞过的各种类型的飞机,陆军航空队至少要保留一架。于是,大量的零部件和飞机开始先是运往印第安纳州,然后转场运往位于亚利桑那州的戴维斯-蒙山空军基地(Davis-Monthan Field)。最终,数架在“精力充沛”行动中获得的飞机在结束了其使命后被永久性地安置在博物馆中作为展品展出——在美国空军博物馆和史密森尼(Smithsonian)博物馆。

一架美国人俘获的“箭”。Do 335 A-1(VG+ PH)正在马里兰州美国海军帕塔克森特河测试中心试飞。该机的后螺旋桨可以被炸掉,以便飞行员安全跳伞,避免被切成碎片

美英联军开进挪威后,Ar 234成为盟军的高优先级目标。由于挪威属于英国占领区,英军有处置Ar 234的决定权。6月美国向英国索要在索拉的3-4架Ar 234,沃森上校带着两名美国飞行员和一名叫鲍尔的德国飞行员来到挪威回收飞机。最后他们挑选了3架Ar 234,并驾机飞越德国抵达法国。三架Ar 234最后被运到美国进行测试。照片中是阿拉多Ar 234B-2 140311

  更复杂的是如何处理技术背后的人的问题。最初,胜利的盟军飞行员一心想着要回收搜集飞机和文件。尽管如此,“精力充沛”行动的实地考察还得依赖德国人的帮助。显而易见的是,这次行动很快变成了一场针对梅塞施密特试飞员、纳粹德国空军机械师和航空工程专家的招聘活动——特别是航空工程专家,他们来自德国的学术界和工业界,可以大大加强美国人对德国技术开发利用的程度。

  退役上校沃尔夫冈•W•E•塞缪尔(Wolfgang W. E. Samuel)在《美国入侵者:搜寻纳粹德国空军秘密的比赛》(American Raiders: The Race To Capture the Luftwaffe’s Secrets)一书中这样写道 :“要想弥补美国在科学方面的落后,我们真正需要的是那些设计和制造了喷气式飞机、导弹和风洞的人”。

图中这架Me 262的机鼻被画上“尖叫的家伙”绰号,被分配给美国海军试飞分部,用来研究喷气式飞机上舰的可行性。该机于1947年1月退役封存,1957年进入美国空军博物馆展示

  在这项意在发展自身空中力量的行动中,背后的“主谋”是休•J•克纳尔少将(Maj. Gen. Hugh J. Knerr)和乔治•C•麦克唐纳准将(Brig. Gen. George C. McDonald)。克纳尔少将曾是一名充满闯劲的B-10轰炸机的飞行员,也是比利•米切尔的学生。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退役,但在战争爆发后重新服役,并在1944年担任了驻欧美军战略空中力量的副总司令。正是在担任这一职务时,他劝说他的上级斯帕茨将军注意保护那些德国的科研活动所在地。克纳尔少将在1945年春接管了航空技术勤务司令部(Air Technical Service Command)的指挥大权,这使得他在开展“精力充沛”行动的各方面工作时拥有了巨大的权威。

  麦克唐纳准将也是一位充满冒险精神的飞行员,他曾在1924年创下了一项世界水上飞机比赛的速度纪录,他在二战期间担任驻欧美军战略空中力量的情报主管。麦克唐纳将军后来成了美国空军参谋长的首席情报助理。克纳尔少将和麦克唐纳准将共同努力建立起了将缴获的纳粹德国空军的一切带回美国本土的组织工作体系——此举将一场原本针对德国飞机和文件的搜集活动变成了一场极其敏感的招募行动。

  在德国的美军占领区,克纳尔少将和麦克唐纳准将任命的行动负责人是唐纳德•L•普特上校(Col. Donald L. Putt),普特上校是一位拥有电气学和航空工程双学位的飞行员,他刚刚完成了一项绝密的任务——对一架B-29轰炸机进行改装以便让其携带原子弹。普特上校现在被委托创建一个美国陆军航空队希望带回美国的德国科学家的清单,这份名单的制订基于“航空技术情报小组”的报告和在欧洲所做的联络工作。

  普特上校的第一份名单上只列了五个名字:欧内斯特•施密特(Ernest Schmidt),他是位发动机研发专家;阿道夫•布斯曼(Adolf Busemann),他是位压缩性和超音速飞行专家,同时也是“Völkenrode”航空实验室的科学主管;西奥多•W•佐贝尔(Theodor W. Zobel),他是位空气动力学专家,他能够对机翼和涡轮叶片周围的气流情况进行拍摄;奥托•卢茨(Otto Lutz),他是位工兵军官;最后是沃尔夫冈•诺基拉特(Wolfgang Noggerath),他研发出了火箭燃料和氮氧化物的加注工艺。

  普特上校报告说:“在许多领域,德国人都要领先于我们……差距从2年到15年不等。”正如塞缪尔上校总结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克纳尔少将的功劳,正是他向斯帕茨将军请愿称要“在已建好的德国技术设施和人员被销毁或解散之前对其加以充分的利用”。

1945年,巴黎奥利机场上一架正在更换机翼外侧发动机的容克Ju 290四发运输/巡逻轰炸机,该机已被涂上美军机徽,正正待起飞前往美国。该机的德国空军呼号是PI+PS,美军编号FE3400,并获得了“Alles Kaputt”(一切都结束了)的绰号。哈罗德•沃森上校驾驶这架Ju 290从奥利起飞,途经亚速尔群岛于1945年7月28日抵达美国。这架被俘获的飞机频繁出现在弗里曼和莱特机场的航展上。1946年在该机在莱特机场报废时,人们在机翼内靠近油箱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德国制造的塑料爆炸装置

  这些技术的价值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原本那个只是打算对德国技术进行快速短期发掘利用的计划最终演变成了一项对德国科学和工业企业进行整体搬迁的活动。克纳尔少将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些德国科技人员在良好的条件下会把他们的工作做得最好——所谓“良好的条件”是指他们的家属在他们的身边。 克纳尔少将在写给斯帕茨将军的一封信中这样总结道:“在国家安全面前,我们丝毫用不着顾及‘骄傲’和‘脸面’的问题”(译者注:这句话的意思是美军应该放下“胜利者”的骄傲身段而向战败的德国人学习)。此外,他们也不希望这些科学家最终落在俄国人手中——同样的,他们也不希望这些科学家最终落在英国人手中,甚至都不希望这些科学家落在美国海军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