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动中使用的黑色奔驰轿车
内塔尼亚胡坚持要作为第一波冲进去,还有一层特别的原因。营救人质对突击队来说比自杀好不了多少,既不能先丢手榴弹进去压制敌人,或者破门而入的同时就猛扫冲锋枪,也不能匍匐而入保护自己,而是只能直挺挺地冲进去,迅速甄别人群,用单发击毙恐怖分子,非常危险。作为指挥官,内塔尼亚胡应该留在后面。但巴拉克得到肖姆龙的支持,要求作为行动的总指挥。内塔尼亚胡没有选择,只有身先士卒冲进去,否则说不定连参加行动的资格都没有了。
内塔尼亚胡一面和战友们研究作战计划,一面抓紧时间命令有关人员开始准备人员、车辆、武器、器材,离行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资深队员被优先选用,部分刚调离的老队员也被找回来,绍尔穆法兹少校也是其中一个,日后升任总参谋长。
7月2日凌晨1点,内塔尼亚胡把参加行动的军官们都召集到图书室。这是总参侦察队的人用自己的双手建起来的,墙上挂满在历次战斗中牺牲的战友,但现在挂的是整个非洲的一百万分之一比例的特大地图,而他们平常用的都是五万分之一的小区域地图。内塔尼亚胡通报了作战计划,部署了天亮后的任务。军官们对这个胆大妄为的计划半信半疑,但当他们意识到这次行动的严肃性的时候,他们最大的担忧就是自己分队的人不能都参加,对手下的人解释为什么不能参加这个以色列历史上如此重要的行动实在是太艰难了。内塔尼亚胡对已经退入预备役但还在参加训练的老兵们根本就是瞒着,一方面是为了保密,另一方面也怕老兵们来通路子,要求参加行动。
同样在7月2日凌晨一点,巴拉克、肖姆龙和空军的埃巴少校前往总理办公室,向拉宾报告作战计划。在总理办公室门口,古尔拦住了三人,要三人先把方案给他说一遍。这是古尔第一次看到一个具体可操作的作战方案。古尔很满意,要三人回去,他自己亲自向拉宾报告。
7月2日上午,总参侦察队、伞兵旅侦察队、戈兰尼旅侦察队第一次集结起来,开始按照作战计划训练。另外,更多的老照片、老电影也从曾在乌干达做过军事顾问的以军人员中收集起来。航拍照片指明更多地图上没有的小路,从旧航站楼塔台上看下去的场面格外使人担忧,停机坪简直就是靶场。对于伞兵旅和戈兰尼旅的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恩德培新航站楼和塔台的照片,离行动已经只有一天多时间了。
7月2日上午,古尔、亚当和摩萨德的霍菲向佩雷斯报告,作战计划完成,行动已经在准备之中。中午前,拉宾第一次看到详细的作战计划和作战准备,但拉宾否决了在恩德培就地取用燃油为C-130加油,宁愿到肯尼亚不请自到落地加油。
7月2日是忙碌的一天。突击队成员和空军的C-130机组反复演练车辆的快速装载和卸下,另一些人在基地里搭起的简易模型里演练营救人质。空军的沙尼中校和爱因斯坦上尉将驾驶第一架飞机在恩德培突击着陆,他们要和内塔尼亚胡核对细节。由于是夜间无导航着陆,古尔坚持要沙尼在这天晚上在沙姆沙伊赫机场演示夜间无导航着陆。沙尼为了万无一失,还要到沙姆沙伊赫事先自己练习一下,实际上这是有点作弊了。国防部找来的大奔驰是一辆破车,毛病百出,还是白的,而不是阿明座车的黑色。对内塔尼亚胡来说,最大的好消息是巴拉克被派到肯尼亚去联系加油的事情去了。没有了巴拉克这个太上皇抢功的威胁,内塔尼亚胡悄悄地调整了作战序列,他的小组稍稍靠后,真正作为指挥组,另一个小组靠前,冲击候机厅。

以色列空军C-130机组
与此同时,空军的C-130机组这一边也碰到了类似巴拉克和内塔尼亚胡的问题。沙尼中校的前任阿姆农哈利夫尼已经退役,在民航当飞行员。他曾在恩德培训练乌干达空军,作为民航飞行员也常飞非洲,熟悉情况,是理想的空中第一人选。但沙尼激烈反对,一定要自己亲自飞第一架冲进去的C-130,最后是空军司令佩利德亲自决定,还是沙尼飞一号机。
这一天,内塔尼亚胡对所有突击队成员做简短的动员,这对很多官兵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次任务。有意思的是,已经退役的总参侦察队的创始人阿南准将来了,但没有任何其他高级军官出席。这是十月战争余波未消的年代,以军内外对高级将领的信心空前低落,军中仕途上到处是地雷,能少踩就少踩。保密使很多高级军官对营救行动不知晓,但指挥链里已经有足够的将星在参加作战计划,所以保密不是原因。或许高级军官们对如此异想天开的行动不那么当真,认定十之八九到最后一刻会被取消;或许高级军官们对行动的胜利不抱希望,万一玩大了,不想被卷进去。不管是什么原因,对如此重要的行动,没有高级军官出席动员是很不正常的。
晚上,沙尼和爱因斯坦把古尔和佩利德带上C-130一号机,到沙姆沙伊赫做夜间无导航着陆。用雷达辅助夜间着陆的技术已经存在,但这是以色列空军第一次实际使用,而这第一次就有总参谋长和空军司令在飞机上。演练实际上不大成功,雷达把机场围墙当成跑道了。古尔不是飞行员,没有看出破绽,或者装糊涂。佩利德则什么也没说。预订行动的时候,恩德培的月亮也将落下,如果雷达不能找到跑道,降落将异常困难。沙尼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实在不行,就冒充东非航空公司的一个过路航班发生机械故障,要求恩德培打开跑道灯紧急降落。佩利德知道沙尼的主意后,只说了一句:别告诉任何人。他对自己的飞行员有信心。
古尔回来后,立刻会同肖姆龙、亚当检阅各部队的合成演习。C-130在跑道上滑行,模拟刚刚着陆的状态。飞机还在移动,伞兵侦察队的人就跳下来,沿跑道两侧安置灯标,为后继飞机标明跑道。但飞机停下来的时候,老朽的奔驰竟然发动不起来,还是后面的路虎顶了一下,把奔驰顶动起来才发动起来。后面的演练还算成功。古尔紧跟突击组,先是坐车跟着奔驰,然后徒步跟着冲进去,全程贴身检阅。除了吉普里人太挤,古尔要求每辆吉普减少一个人外,基本上没有意见。
已经是7月2日深夜,古尔必须向内阁报告。要是人质在突击队冲进去之前已经被屠杀,这当然是一场灾难。但要是突击队被陷在乌干达,那他们就必须从陆地杀出一条血路,向200公里外的肯尼亚突围,这将是不可思议的灾难。作为总参谋长,古尔将负全部的军事责任。在演练总结会上,古尔最后一次征询了所有参加行动的指挥官的意见,最后决定建议内阁批准行动。这是和平时期总参谋长最艰难的决定了,万一失败的话,以色列最精英的武士都将葬送在这个3000公里之外的非洲丛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