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摔了一些飞机,都是因为发动机失效,飞行员在海上跳伞,所需的救生设备和在地面上空跳伞完全不一样,在地面上,你至少还能辨清楚方向,比如看看树的长势,但在海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汪洋。军方配给跨海飞行的飞行员的特殊装备只有一盒镇静片!当然你身上还有救生衣,背后还有充气筏,裤子口袋里还有几瓶海水染色剂,我在意大利也摔过飞机,上帝保佑那是在岸上,那种情况下你根本来不及把救生筏取出来,那些不幸掉在水里的人真是可怜。”

格哈德在他的 Bf 109 G-6“黄色 2 号”驾驶舱里
大战来临
这样有惊无险的巡逻飞行并没有持续多久:
“美国人占领了北非,我们很害怕在空中碰到美国飞机,很显然,美国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这里。”
果不其然,1943 年 6 月 18 日,格哈德经历了他的第一次空战,他的飞行手册中记录的是,当天他们中队遭遇了 40 架 B-25,40 架 A-20 和 30 架 P-38,6 天后,也就是他第三次空中遭遇,格哈德与美军飞机直接交火,这次是 30 架 P-38。
“我的 109 被击中了,碎片在座舱里到处乱飞,我当时想:‘我一定哪儿受伤了’,但落地后才发现除了裤子上被刮破了几个口子外我几乎完好无损,五天后,我又继续飞行了。”
盟军部队于 1943 年 7 月登陆西西里岛,9 月,德军撤离该岛,III./JG 77 也撤往科西嘉岛南部的卡萨比安达,随后又撤回意大利本土。其间部队遭到了严重的损失。
“我们在撒丁、科西嘉、地中海和卡西诺山上空都执行过任务,很多人被击落,然后被俘,而补充基本没有,部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10 月底,III./JG 77 接到命令,就地移交飞机和其它设备,所有人员乘火车前往罗马尼亚。
“我们抵达了普罗耶什蒂附近的米契尔,石油重镇,我们的新任务是保卫这里的天空。”

格哈德·汉夫少尉(左)在意大利维琴察
在罗马尼亚

1944 年,罗马尼亚米契尔
和意大利晴朗的天空相比,罗马尼亚天气简直就是灾难,浓厚的云层始终笼罩在上空,即使执行日间任务也必须经常依靠仪表飞行。格哈德于 1944 年 1 月 5 日至 2 月 5 日间被暂时调往瓦格拉姆河畔菲尔斯的 I./JG 27,接受分队长训练,随后又返回 III./JG 77,以对付从意大利南部飞来的美军轰炸机。
“在敌人换装前(指的是 1944 年 5 月 18 日美军 B-17 轰炸机投入作战),我们要对付的主要是 B-24 轰炸机,美国人一次就出动 200 至 300 架的 B-24,还不算为之护航的 150 至 200 架战斗机,而我们最多只能出动 50 架 Bf 109,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空军巴尔干战区指挥官给我们下达了命令:如果在空战中打完了所有弹药但还没有击落敌机的话,必须尽可能冲撞敌机。所有人都认为下达这个命令的家伙是疯子,他根本不知道在空中想击落有战斗机护航的轰炸机是多么困难的事,好在这自杀命令几周后就被撤销了。”

格哈德在机场,X 上方为格哈德·汉夫
“1944 年 4 月 4 日,我第二次被击落,那时 36 架 B-24 从南边飞来,我们奉命拦截,轰炸机上的机枪径直向我射来,打碎了我的前风挡玻璃和瞄准具,无数碎玻璃片扎进我的脸,这种情况下我无法继续执行任务,只能返航。落地后我立刻被送进医院,取出脸上的碎玻璃片,而我的飞机也被修复,我的机务兵康哈德·菲利施来找我:‘少尉,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他手里是一粒机枪子弹头,‘你真幸运,这里子弹就卡在前风挡玻璃和瞄准具中间。’我想,我的确是够幸运了。两天后,我又重返前线。”
格哈德的第一个战绩是在罗马尼亚取得的,1944 年 4 月 21 日,他击落了一架 P-51,5 月 7 日又击落了一架 P-38。6 月 1 日,格哈德被命令移交自己的 Bf 109,返回德国本土,开始改装新式飞机。Fw 190 迄今都是格哈德最喜欢的飞机:
“这才称得上是飞机!太出色了,无论对于飞行员还是地勤来说都是激动人心的。当我第一眼看到 Fw 190 的时候就爱上了她,发动机转速、混合比和桨距的调节,只要推拉油门手柄就可以了,无需像飞 Bf 109 时那样都要你来操心,Fw 190 实在是好飞机,我只用了两周的时间就熟悉了她。”

格哈德·汉夫,摄于其击落两架敌机之后
在西线

1./JG 1 的飞行员和 Fw 190
“在我们改装 Fw 190 时,美国人在诺曼底登陆了,于是我们在完成改装后立刻被调往法国北部的阿朗松。我们是 7 月 6 日深夜抵达那里的,重回前线的感觉真不好。我和中队长恩斯特中尉第二天早上就起飞执行任务,我们遭遇了 P-38,他被击落了,手臂严重受伤,而我当时是见习中队长,于是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成为新任中队长。我们在法国损失惨重,美国人的飞机太多了,即使在地面上,我们的神经也得时刻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紧急起飞,天上到处是美国飞机,还有地面的高炮,当时的情况真是困难到难以想象。”
“那时战争的天平已经倒向了美国,我们得到的只是越来越多的损失。不过战果还是有的,1944 年 7 月 30 日,我们 10 架飞行执行自由狩猎任务,当时地面战情况复杂,我们不知道下面究竟由谁控制,即使我们昨天侦查过该地区,美国人也许今天就占领了这里。在葛兰维尔上空,我发现我们下面有一群正在对地攻击的 P-47,我们有高度优势,我飞在最前面,于是立刻从 2,000 米高度俯冲下去,同时用无线电发出指令‘攻击!攻击!(Pauke,Pauke!)’。7 架 P-47 被击落,我方损失两架,其中我自己击落一架。这里我必须声明一下,我们作战的目标是敌机,而不是人,当我击中那架 P-47 时,我和它的距离只有 20 米左右了,敌机开始起火,飞行员扭过头来看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这是我唯一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看到敌人,他一直盯着我,直到他的飞机失去控制,最终坠落地面。我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击落敌机和杀死一个人,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不喜欢杀人的感觉。同一个礼拜,我又击落了一架 P-47,还有一辆坦克,我当中队长后又有好几名飞行员损失了,真是不堪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