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萨万托逼近到距轰炸机编队约 300 米时,他的福克飞机突然发生了不祥的颤动——敌机炮手已经发现了他并向他开火,福克飞机很可能已经中弹。萨万托毫不理会,继续向敌机逼近。一直到极近的距离上,他才瞄准猎物的机身,狠狠地扣动扳机。成串的曳光弹准确地钻进了敌机机身。接着萨万托稍稍转移瞄准点,对准轰炸机尾炮手开火,很快干掉了对方。下一个瞄准点是敌机的发动机,萨万托瞄准右侧发动机打出了一个长点射,发动机立即燃起大火。这架 DB 已经无可挽救了。萨万托紧接着对左侧第二架轰炸机如法炮制。2 架 DB-3 相继脱离编队坠向地面。

  此时,其余的 DB 都在用尾炮拼命向福克射击。萨万托毫不畏惧地向敌机群右翼编队继续攻击。他以精确的射击将最近的那架轰炸机的发动机打着火,使其脱离编队,然后继续在极近的距离上向下一个目标开火。每次在打出两三个长点射后,猎物就起火燃烧并开始下坠。

  愈战愈勇的萨万托决心将整个编队的轰炸机都干掉,但 6 号敌机的生命力却异乎寻常的顽强。萨万托打光了机翼机枪的弹药,终于结果了敌机尾炮手并使敌机起火。他进一步逼近目标,瞄准敌机的一个发动机扣动了扳机,但没有子弹喷泻而出!萨万托再做尝试,但机枪依旧没有动静:弹药已经打光了。他只能看着那架 DB 拖着黑烟挣扎着向南飞去(在萨万托之后起飞的福克双机编队对这架 DB 实施了追击。两架福克在较远的距离上对敌机进行了长时间的射击,终于使其左发动机起火,飞机向大海坠去。但由于低空的浓雾,使得这一战果无法确认)。

  返航时,萨万托检查了自己的福克。飞机没有大碍,只是无线电台无法工作,此外机翼上添了不少弹孔,看起来有点象瑞士奶酪。降落时他发现控制襟翼的液压泵也坏了,不过他还是成功地完成了着陆。

  萨万托的飞机刚停稳,地勤人员就欢呼着围上来。他们把萨万托抱出座舱,并把他不停地抛向空中。这次飞行持续了 25 分钟,而和敌人交战的时间只有 5 分钟。就在这 5 分钟里,萨万托一口气击落了苏联空军 6 架新型的 DB-3 型轰炸机,有 2 名苏联空勤人员被俘。萨万托的座机 FR-97 号福克 D.21 则中弹 23 发,有些子弹甚至就打在座舱附近。

  这是一次令双方都感到惊讶的战斗。芬兰的无线电监听人员注意到,苏联方面的电台一直到当天深夜仍在不停地呼叫那些已经成为残骸的轰炸机。即使时间已经大大超过那些飞机的最大留空时限,他们似乎还是不愿相信自己的同伴已经无法返航。

芬兰士兵在检视被击落的苏机残骸

  而在芬兰和西方,萨万托的胜利被视作创造了一项世界记录,引起了公众广泛的关注。许多西方报纸都竞相刊登萨万托手持标有数字“5”的苏联飞机残片的照片。倒是萨万托本人对这一切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始终认为,只要有机会,他的任何一位战友都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其实,仔细回顾整个战斗过程就不难发现,萨万托大胆泼辣的近距离精确射击是取得如此骄人战绩的最关键因素。而苏军没有出动战斗机进行护航这一事实,也为萨万托的成功创造了便利条件。也有观点认为苏军飞行员过于呆板,缺乏主动灵活性,才招致如此惨重的损失。不过后来试飞过被缴获的 DB-3 轰炸机的芬兰飞行员却另有一番感受。DB-3 是一种非常稳定的飞行平台,作为轰炸机这当然很好——只是它太稳定了,以致于飞行员很难做出有效的机动动作来规避敌机的攻击。无论如何,1 月 6 日这一天的事实清楚地表明,在没有护航的情况下,轰炸机编队深入敌方空域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

萨万托手持苏机残片的照片

艰苦的战斗

  截止到 1940 年 1 月 7 日,苏联空军在对芬兰的作战行动中已经损失了至少 50 架轰炸机。因此,苏军决定从 1 月中旬开始为执行任务的轰炸机提供强有力的护航。针对这一状况,芬兰方面也改变了战术。芬兰战斗机开始从高空发起攻击,利用俯冲冲过护航战斗机,在对敌轰炸机进行短促射击后,继续俯冲以脱离接触。到这年的 2 月,芬兰接收到的格罗斯特“斗士”、菲亚特 G50 等新型战斗机开始投入作战。但福克战斗机部队的负担并未因此减轻,飞行员每天仍要飞行约 6 个小时,因为在另一方,苏联空军也在不断增添兵力。芬兰飞行员要面对的,是苏联空军 30:1 的压倒性数量优势。为了有效地运用手中极其有限的兵力,马格努森少校命令各飞行小队分散到各个秘密基地——实际上就是星罗棋布在芬兰各地的封冻的湖泊。这些湖泊看起来完全不象一个战斗机基地,但伪装良好的福克 D.21 就隐蔽在湖附近的森林中。

芬兰的格罗斯特“斗士”双翼战斗机

  萨万托的战斗也在继续。1 月 17 日,在接到拉平兰塔遭到轰炸的警报后,萨万托独自驾机起飞并爬升到高空巡弋,准备截击返航的敌机。不久他就发现了 9 架在 2,500 米高度飞行的 SB-2。福克迅猛地向敌机群俯冲下去,转瞬间就抓住了一个目标并把它打成了火炬。当他准备攻击另一个目标时,其他轰炸机纷纷减速,以便于其炮手向福克战斗机开火。而护航的伊-16 战斗机也开始向萨万托逼近。萨万托不得不放弃一架已经开始冒烟的 SB,继续向下俯冲。敌战斗机逐渐被抛在了身后,但它们仍向着福克不停地开火。萨万托在俯冲过程中还得注意躲避敌机射出的子弹,直到与敌机完全脱离接触。

菲亚特 G50

  从 1939 年 12 月 2 日到 1940 年 1 月 29 日,近 2 个月的时间内,24 中队没有任何伤亡。但到了 1 月 30 日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一天,萨万托的朋友沃雷拉中尉因恶劣的天气而坠机身亡。对萨万托个人而言,这是他在这场战争中最痛苦的经历。1 月 30 日下午,交战区域突起大雾,双方的空中行动都停止了。但沃雷拉中尉依旧按照原计划驾驶 FR-78 号福克 D.21 飞往后方基地,准备对飞机进行彻底检修。沃雷拉的飞行并未得到许可,但中尉相信自己能赶在天气变得更为恶劣之前飞抵目的地。当萨万托得知情况后,立即向沃雷拉呼叫,试图警告他天气状况正在迅速恶化。但此时已经太晚了,沃雷拉没有任何回应。当天夜间,沃雷拉的尸体及坠毁的福克在森林中被发现……。对芬兰战斗机飞行员来说,他们不仅要与敌人搏斗,还必须和天气等多种不利因素斗争,而后者有时甚至比俄国人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