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回到迪克•舒尔的故事。他回到莫尔斯比港上空后立即垂直俯冲向一架机群中的“贝蒂”,但证明这样的攻击方法是错误的:“我经过日本机群时被打的很惨,飞机其实已经被打坏了,但我当时不知道。当我想改出俯冲时操纵杆不听使唤,于是我把双脚放在仪表盘上双手用力猛拉操纵杆,但这也没用。我正在考虑放弃时,飞机进入了厚重的云层,震动使得飞机突然醒过来,于是在一个 180 度猛转后飞机又开始垂直向上爬升。我回到了高处,经过思考后决定换一种攻击方法。”他在第二次攻击时成功击落一架“贝蒂”,而且这是在莫尔斯比港外的葛拉拉小镇附近当着几千名欢呼的人群面前完成的。那架三菱轰炸机坠毁在肖恩布洛山上。

  日军的真实损失记录几乎肯定了美军的战果:第 751 航空队的“贝蒂”被 P-38 们击落 6 架,第 7 架在莱城机场降落时坠毁;第 705 航空队略为好运,机群有 11 架飞机在受伤后返回了莱城基地,但也有 1 架在跑道上成功迫降后飞机报废。1943 年 4 月 12 日是日军对莫尔斯比港发起的第 106 次主要昼间空袭,也是最后一次。

  迪克•舒尔在 4 月 12 日把他的战绩提高到了 5 架,跨入了尖子飞行员的行列。到那时为止,他共执行了 93 次战斗任务,运气一直也不错。1943 年 5 月 13 日他在执行完 95 次战斗任务后被提升为上尉,并被派遣回国。另一方面,山本五十六大将在确认“I 号作战”已经成功达到预定作战目的后(主要归功于其经验不足的空勤人员过于夸大的战绩报告)在 4 月 14 日终止了作战。4 月 18 日他前去视察巴拉尔岛驻军,但美军截获并破译了日本的通信,于是日本帝国海军最杰出的战略家就此在布干维尔岛上空丧生于第 339 战斗机中队 P-38G 的枪口下。

迪克•舒尔在获得 5 个战绩之后拍的标准照

  我们的故事还没有完。1944 年下半年,迪克•舒尔回到了太平洋战场,加入了他以前的兄弟部队:驻扎在菲律宾莱特岛塔克龙班空军基地的第 49 驱逐机大队。1945 年元旦,舒尔在这个部队执行的第 11 次战斗任务中负责率领第 7 中队的“闪电”们前去扫荡吕宋岛上的克拉克空军基地。他们的确在那里遭遇到了日军飞机的抵抗,但 49 大队的飞行员们已经不必重复那些以前精锐的台南航空队带来的梦魇了。着火下坠的“零式”证明乔•帕里斯中尉取得了他的第 8 个战绩,米登•马瑟少尉同样在一架“零式”身上取得了个人第 5 个战绩,弗朗斯•希尔少尉以一架“零式”首开个人击坠记录。欧文•达姆斯少尉击落一架 Ki-43,而一架川崎 Ki-45 双引擎战斗机则是尼尔•卡斯特少尉的个人第 5 个战果。

   在返航途中,迪克•舒尔丢失了其余的伙伴,只好和他的僚机拉尔夫•华生少尉一起向着南面飞行。天空云层很厚,于是他转向西以确保他们飞在拉蒙湾上空。为了能从下方穿越云层,他降低了高度,期望能通过在海平面高度飞行来确保视线。但不幸的是云层一直伸展到了海面,而他发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向上急拉时“闪电”左翼尖触及了水面,于是他的 P-38L 在水面上一阵横滚后变得四分五裂。华生少尉在坠机地点上空盘旋着,力图发现舒尔的影踪,但一无所获。在观察了确切的位置(克因格岛外五英里处)后,华生少尉开始了独自返航。通过一系列旋转爬升,他取了一条 150 度的航线,并在 30 分钟仪表飞行后冲出了云层,确认自己位于拉蒙湾东南 100 英里的圣米谷湾 4,200 米上空。从那里,他得以顺利返回塔克龙班空军基地并报告了迪克•舒尔上尉的死讯。

   但过早报告此类讯息被证明是缺乏依据的:迪克•舒尔在飞机坠毁时幸存下来,并迅速离开了那堆下沉的残骸。他游了 15 英里来到了一个渺无人烟的荒岛上。在被问及荒岛生涯时,他还不无遗憾:“岛上有水,我还发现了一个外表污秽的椰子。尽管不能吃饱,但维持生命足够了。后来那个渔夫发现我时认为我是日本人,于是带来了一堆手执古老长剑的人以便了结我。尽管我脱下了内衣以展示肤色,他们还是很怀疑。我跑进水中,大声高叫:‘我是美国人!我是美国人!’,于是最后被拖上了小艇,前往吕宋主岛。然后我的胃遭到了磨难,因为饿了许久以后,他们提供了一顿过于丰盛的以鸡为主食的晚餐。在病了几天以后,我们终于开始了前往莱特的旅途。我甚至有机会搭乘一艘缴获的日本汽艇,但这并不令人愉快——一架愣头青驾驶的北美 B-25 力图干掉我们,但他的炸弹始终没有命中目标。然后我决定宁愿放慢速度也不要再冒这种风险了。我们乘过当地的菲律宾小艇,还包括三、四天在一头当地水牛背上的旅程!最后菲律宾游击队员终于在莱特把我交付给了美军,从而换取了一些弹药。回到战斗机部队指挥部后,他们留下了我担任助理执行军官。”

   迪克•舒尔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设法通知他的妻子罗丝,而美国红十字会往往是最快捷的途径。不幸的是陆军不允许此类情况发生,他必须使用军队的邮政系统。舒尔回忆到:“我立即坐下来写信。但事实上还是晚了一点——信到达时她和我父母一起刚从我的葬礼上回家!她立刻给华盛顿特区的陆军部打电话,说道:‘嗨,我刚接到我丈夫的来信,邮戳是上周的——他没有死!’而答复是典型陆军式的:‘根据目前我们的资料,只能假定您的丈夫已经死亡。’但一周后他们给了她电话,通知她我的确活着以及另一件重要事项——她必须归还追授给我的紫心勋章!她很高兴地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