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知道了这一行动。苏联总参谋部有位高级参谋昏头昏脑地产生了制造运输机事故的念头,但这一想法立即遭到了否决——这有可能导致更大的国际丑闻,日本人和美国人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措施:一个协同动作的“鬼怪”机群在尽可能远离日本领土的空域内为运输机护航,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美国空军机群在太平洋上空对“贵重货物”进行保护……
当“米格”飞机被横过来竖过去进行研究的时候,一位美国专家得出结论说:“是的,我们猜想这是一种极好的飞机,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它能比这一级别的飞机飞得更高、更快及携带更重的物体……”另一位专家的看法是:“美国应该邀请俄国的设计师,请他们教我们如何经济地设计和制造……”美国空军情报部主任吉姆将军含糊不清地承认:“这种飞机的制造过程,反映出俄罗斯人极善于用取之不尽的发明才智来弥补资源的局限。他们非常巧妙地把新老工艺结合起来,在较短时间内及花费不多的情况下制造出了这种战术技术性能的飞机,西方要达到这样的性能则需要投入巨额经费。”

别连科之“死”
每天对别连科的聆讯差不多持续了半年时间。最后,当他身上一切可能的情报被“榨干”后,产生了一个问题:如何处置这个逃犯呢?中情局在征得国会和政府同意后,建立了专项基金,该项基金可保证叛徒“物质生活上的独立,直至生命的结束”。钱被存放在华盛顿一家银行的账号上。那些日子,中情局给叛逃者更改了姓名,发给了相应的文件。他曾冒充挪威人在一所大学读完了短期英语训练班,最后隐匿在了美国偏僻地区的一家农场。起初他在这家农场养猪喂牛,挖壕沟,建粮仓,修机器。
“农场主”有特别密码同中情局联络。用约定的电话呼叫密码后,别连科立即得到情报机构的帮助。农场主有一架私人飞机,从新颖性判断,是在他到来之前配置的。别连科驾驶它做了高级特技飞行,最后露了马脚。继续以农业工人的身份呆在农场变得危险了,特别情报处长要他住在“易于失踪”的大城市,认真在大学学习英语。
这时别连科购买了一辆高级轿车,花去了他不少钞票。归他支配的基金实际上相当有限。住豪华套间太不合算,他在工作住宅区重新租赁了便宜的套间。他又开始在大学学习。这时他曾短时间同西班牙女郎玛利娅热恋,但这位姑娘很快离开了美国。同姑娘分手对别连科的精神打击很大。他辍学了。
他感到孤独,越来越贪杯。一次他酒醉驾车,途中发生了车祸,为此曾受到中情局主子的严厉斥责。莫斯科很快知道了这一消息——更名改姓当然瞒不过专职情报人员。美国情报部门决定利用这一事件,对外散布消息说,别连科在车祸中丧生了。
一次,“丧生者”的神经系统驱使他驾车去了华盛顿。沿途,他曾因3次超速被警察罚款。他急欲想见中情局自己的上司彼得,彼得以对待失去理智者的眼神会见了别连科,因为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允许他来此见面的。
别连科急不可耐地开始瞎扯起来:
“彼得,我有一个想法!您把我派到苏联去当间谍吧。把我投放到远东地区,我指给您看在什么地方。那里我熟悉,我会很容易完成任务的!你们美国人从来也不会明白,这个国家不论是难和什么都可以收买。法官吗? 200卢布。企业经理500,军官50。不过,我们需要的东西甚至可以不必购买。我能给你们搞到‘米格’或‘逆火’式轰炸机!我说运到哪里,我的朋友就可将它们运到哪里。派我去吧!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听完别连科这段狂妄的大话,彼得恶狠狠地批他,极不满意他这种越轨的举动,劝他再去找找医生。医生给别连科开的处方是“积极休息”。于是他便驾车四处闲逛,以摆脱报应幽灵的纠缠。一次,他向他的美国保护人招认:一段时间里,下意识地渴望回国的念头紧紧地包围着他,使他不能自拔,甚至发展到几乎要将汽车开向苏联驻美使馆的大门……
他再次奔向彼得,早晨4时便把彼得叫醒。听完了受援人怀乡病的表露,彼得说:“免疫力会培养起来的……”
不久,别连科对自己的主子说,他希望驾驶商业飞机。经专业培训班培训后,美国人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
尾声
时间最能冲淡记忆,今天,已经很少有人再想起别连科叛逃事件。
我们到美国寻找他的踪迹,当我们向当地的一个特别机构提出采访别连科的要求时。他们对我说:“啊,这是不可能的!您的老乡要求记者支付一大笔钱,有时还要女人......”
我只好请他们向别连科转达我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原因促使您去日本的?”看了这个问题,一个美国特工微笑了:“我们迄今对这个问题也感兴趣!我们20年来一直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转告了我的问题,别连科一直保持沉默。这时我熟识的一位掌握重要秘密的美国情报人员向我建议:“想见见您的同胞吗?请在机场等候,也许您有这个运气…”
短短的几分钟相遇能够问些什么呢?良心上过得去吗?别连科把参与制造米格-25飞机的近200家工厂和几十万人的劳动一笔勾销了。他毁掉了那天同他一起编队飞行、什么也没料到的同团战友的命运。“要是我知道的话,我定会撞碎地,”这位战友后来说。同团战友的前程被葬送了……也许我该清别连科向儿子和前妻说点什么吧?
我在辛辛那提坐了整整一天,仔细地注视着进入机场候机大楼的美国飞行员的脸庞。没走运,这次没走运。我不知怎的深信,别连科会有回应的。也许最终他会真诚地回答“为什么”这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