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日本政府的工作人员试图向苏联驻日大使得米特里·波良斯基转交米格-25飞机驾驶员书写的声明:“兹证明本人,维克多·依万诺维奇·别连科不愿返回苏联,希望得到允许在美国定居。该决定由本人自愿做出,没有来自任何方面的压力……维克多·别连科。” 

  大使断然拒绝接受这一文件。就在这天,莫斯科指控东京向似乎偏离航线的苏联飞行员提供了麻醉剂。苏联外交部向日本当局施加了强大的压力,要求立即交出驾驶员和飞机。

  翌日,别连科被送往东京。行前,为找着一身合体的西服更换而花了很长时间。早晨,宾馆附近聚集了一群记者。特别机构的官员决定从楼房不为人注目的侧门将飞行员带出。记者识破了这一手腕,安全人员好不容易才把别连科推进了汽车,然后开足马力驶离院子。记者们却穷追不舍。情报机构对事态的这一发展早有所料,在一个十字路口,另有6部一模一样的汽车正在等候载有别连科的汽车。这些汽车眨眼工夫混在了一起,行驶了若干时间后,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镜,向4个方向驶去…… 

  别连科乘坐的汽车终于来到郊外垃圾场,一架直升机随即降下,一分钟后它又升入空中,并向南面的空军基地飞去。

  别连科在那里换乘了军用运输机,大约40分钟后降落在了东京机场。他被送往海军基地大楼,美国中央情报局官员正在那里等候。他说:“我叫吉姆,我代表美国政府。我受权通知您,美国总统将满足您政治避难的要求。手续一旦办妥,我们就飞往美国。” 

  然后日本人把别连科送入了监狱,一再致歉说:“这在日本是最安全的场所......

  在牢房,别连科享受了特别提供的膳食和饮料,甚至还得到了啤酒。次日清晨,日本按计划演出了一场戏。

  多次同别连科会面的美国记者约翰·巴朗回忆说:日本人向别连科隐瞒了因他违反日本法律将要出庭受审的消息。他被带进了法庭,身着长袍的法官宣读了正式起诉书:“您被起诉违犯了日本法律的4个条款:您非法侵犯了我国领空;没有签证来到了我国;携带有手枪;进行了射击。您是否承认自己有罪?” 

  “是的。”

  “您为什么没有签证?”

  “要是我申请签证,我将终生被监禁。”

  “您为什么把手枪带到了日本?”

  “手枪是我装备的一部分,没有手枪我不会被允许飞行。”

  “您为什么要开枪?”

  “为的是不让有可能损坏飞机的人靠近它。这架飞机非常宝贵。”

  “您是否准备签字,承认在被起诉的这些条款上有罪?”

  “如果您有此要求的话。”

  “我决定,”法官宣布,“这是一个不应惩罚的特殊案例。别怕,我们不打算破坏您的计划……”

  正式程序结束了。法官微笑着握了被告的手,请翻译祝他一切顺利。

  与此同时,苏联当局展开了规模空前的行动来谋求遣返别连科。日本人陷入了困惑之中:这一事件有可能使本已不睦的苏日关系进一步恶化。在日本政府举行的秘密会议上,作出了安排别连科同苏联驻日使馆代表会面的决定。叛逃者——别连科接到这一通知时感到局促不安:“要是我拒绝同他见面呢?”

  “那我们就通知苏联代表,说你不愿见他。不过事态的这种转变是我们所不希望的。”

  日本人认为会面意义非常重大,同时他们也不排除“克格勃代表”有从肉体上消灭叛逃军官的可能。因此,会见厅里组织了预演。3名武装警卫的眼睛将直盯着别连科,另3名紧盯大使馆代表。如会见失败,必要时他们都有权开枪。

  会见前数小时,别连科已熟悉的美国中央情报局人员吉姆会见了他,为他“壮了胆”。同别连科告别时,美国人干脆利索地亮出了最有力的王牌:“如您照我们的建议去做,几小时后我们就可飞往美国。机票已订好,一切手续均有效。如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均可满足……”

  日本防卫厅特别情报处官员指出:在预定的时间,苏联驻日使馆一等秘书来到了专门隔开的房间。3名保卫人员占据了“战斗部位”,眼睛直盯着他。之后,别连科在另3名安全人员的陪伴下也走进了房间。别连科盯着双脚,甚至连招呼都没同目已的同胞打。当别连科在15米长的桌子的另一端坐定后,苏联外交官抬起头来说:“我是苏联大使馆代表。您的同志请我们转达,在这对您来说不轻松的时刻他们同您在一起。苏联政府知道,您对发生的事件没有责任。我们清楚,您并非自愿在日本降落的。您偏离了航线,您是迫降的。我们知道,不顾您的抗议,您被投入了监狱,日本人对您施用了麻醉剂。不过,即使假定您犯有错误,我们坚信您也没犯我说的错误。即使犯了这种错误,在此情况下我可以以中央的名义向您保证,您将会受到宽恕。我来此是想帮助您回家的,回到亲爱的妻子、儿子和亲人身边……”

  别连科没让他说完。他站起身来,像先前那样避开外交官的眼睛,嘟嚷道:“我是自愿飞到日本来的……我请求在美国政治避难……不必劝说我……”

  “叛徒!”外交官恶狠狠地大声对他说。“您知道叛徒的下场!我们迟早会把你抓回去的。不论你呆在何处,我们都会找到你!”

  日本情报部门的主要官员显然对案件的这种转折感到满意,他关掉了录音机,微笑着对苏联外交官说:“您可以随意了,我们不再打搅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