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连科有些激动不安,飞机刚一起飞,他就对同路人提出:准备回答任何问题!这一请求看来有点唐突。陪同组组长笑了一下说:“安静点,凡事各有其时嘛。”飞机降落在华盛顿达拉斯机场。一小时后,别连科被安排到了一幢秘密大楼,并送来了晚餐,晚餐后他很快睡着了。

  早晨,黑人男仆叫醒广他。早饭后吉姆把他介绍给广一个叫“彼得”的神秘人物。之后又介绍给了“尼克”。别连科明白,“美国最优秀的情报官员开始同他工作了”。

  谈话进行了许多小时,大家都累了。作为奖赏,彼得和尼克建议别连科游览一下城市,看看超市。这也是工作计划的一部分——应使苏联飞行员对美国的富有大吃一惊。他被从头到脚重新包装了一番。别连科欣喜若狂,不时地握着新朋友的手说:“谢谢你!……”

  很快,别连科又被交给了一个叫安娜的女人,她是乘一辆红色轿车出现在别墅的。从所提问题看,她是持不同政见方面的专家,校正了叛逃者的某些反苏观点。安娜通过对苏联生活中阴暗面绘声绘色的描绘,为土头土脑的别连科彻底洗了脑。然后又以“前所未有的功勋”之类的恭维话为别连科大唱赞歌,使别连科深受鼓舞。他的话随之多了起来,同安娜闹扯了几乎一整天,而不是原先预定的4小时。

  中情局的航空技术专家则想尽快提讯别连科。他们提出每天同他进行4小时时谈话,但却遭到了心理学家的反对:只有上午前两个小时对“招供”富有成效,否则飞行员疲惫的大脑可能会漏掉重要的细节。

  第一次工作时,美国人问叛逃者承认,他们害怕拆卸“米格”飞机,并说明了原因......

  在歼击机驾驶舱,他们看到了一个写有“危险”的红色按钮。美国人猜想,飞行员只有在被弹出舱前或在国外迫降时才能按它。中情局的专家估计,按钮将使爆炸设备启动,以便炸毁飞机上最保密的装置。美国人不排除,爆炸有可能在瞬间将飞行员和飞机一起毁掉……因此,为便于聆讯别连科,他们带来了已放大至真实尺寸巨清晰度极高的飞机机舱的巨幅照片。主持聆讯的是一位美国空军上校。照片被垂直放置在地面,别连科坐在他们之间的椅子上详细地回答着问题。问题很多。停顿只有一次——他不能令人信服地说明,为什么某些写有“危险”的按钮下面的保护销被取下来了。这使美国电行专家高度警惕起来:他们对飞机可能爆炸的担心增加了。于是美国人制作了销子,补装了上去。

  根据美国别连科案件主管翰·巴朗提供的证据,当天在苏联飞行员和美国上校之间还有过一次这样的谈话:

  “现在请给我演示一下怎样启动发动机。

  “您为什么不想等飞机运来后再说?”

  “担心我们没机会同您一起驾驶这架飞机了。”

  “什么?您疯了?!”别连科变成了另一个人。“归还飞机?要是你们的F-14或F-15降落在了捷克斯洛伐克或波兰,能把它归还给你们吗?!现在这是我们的飞机!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它给你们了!为把它转交给你们,我失去了一切!把我的飞机从日本人那押运来!如果你们要归还,苏联人会耻笑你们的。他们会把你们看作傻瓜!”

  “安静点!”那位美国上校说。“我也不愿意这样。不过我不搞政治。我们指望在您的帮助下,即使不驾机飞行也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它。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工作......”

  “我不回去......”

  莫斯科并未失去把别连科遣送回同的希望。苏联大使馆参赞尤里·沃隆佐夫前来同他举行例行会见。谈后没有离开原地的提纲:外交官劝导飞行员说,他是后果严重的事态的牺牲者。“如果您返回祖国,您将会得到宽恕。”别连科一字不差地重复着还在东京时就已死记硬背的那些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没有人向我提供什何麻醉剂,我自己决定要住在美国。我不回去......”

  仍旧提出了迄今没有明确回答的那个问题:“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连科以警觉且略带愚蠢的眼神注视着沃隆佐夫,最后逼出了一句话:“您可以自己猜想是为什么......”

  告别时沃隆佐夫告诉别连科:“我们相信您还会回来的。您会重新同我们在一起。这一天要来的!”

  谈话后别连科走进了后面的房间,中情同的工作人员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在去别墅的路上,特工们将别连科带到了阿灵顿国家公墓,并沿着狭窄的小径绕来绕去。别连科开始不安起来: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我们想看看是否有克格勃的密探盯我们的梢。”

  “当然!这点您任何时候都不应忘记,这一危险您后半生都得记住……”

  差不多有10年时间,米格-25成了美国情报机构挥之不去的头痛病。关于这一点有本书里说:“美国专家不明白,他们的苏联对手怎么在60年代就能制造出不仅飞行速度超过音速2倍,而且还能在27000米高空携带4枚威力强大的重型导弹这样的歼击机。美国在70年代制造的最新型的歼击机,都难以达到这一点......”

  美国情报机构几乎用了10年时间企图打探神奇歼击机的秘密而毫无结果,别连科却给送去了中情局连做梦都没梦见的礼物。叛逃者驾驶的在函馆降落的飞机,是1976年2月出厂的——诞生总共才只有半年。

  200多名美国飞机制造、武器装备、电子、冶金和空气动力学方面的专家把“飞机开了膛”,在拆卸分解过程中,拍摄了数千张照片,然后又把拆散的“本格”机装入巨型个月运输机,最短的航程运抵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