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land:是的,他身上有很多问题,但他基本上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因为出生贵族而受过良好的教育。当然他也有很多的弱点,而且一直受到希特勒的压制 ,所以他从来不敢反驳或更正希特勒的观点,这导致希特勒作出了许多错误的决定。随着战争的拖延,这一弱点也如同他的毒瘾一样越来越大,直到他变得一无是处。对于德国空军来说,他已经变得越来越无关重要,早 该被取代了。

WWII: 是否有很多战斗机飞行员把你当作他们的领袖,而不是戈林?

Galland:是的,的确如此。

WWII:你曾和希特勒共事了几个月也很了解他,你对他的印象如何?

Galland: 不错,我的确和他共处了几个月,和他谈过话,也一起开过会,但我认为没有人能真正了解阿道夫•希特勒。西班牙内战之后,希特勒在德国总理府接见了我,他身材短小,脸色苍白,身体并不太强壮,说起话来声音尖锐。他不许我们吸烟,也没给我们些喝的,什么也没有,总之他并没有给我 留下太深刻的印象。随后的几年里,希特勒的决策失误使得越来越多的德国人丧生,我对他的反感就越发强烈。曾有些军官因为对他的决策提出异议而被免职,但至少他们做了该做的事,戈林却没有做到,他一味盲从的作法让我难以忍受。

WWII: 你是否认为希特勒早该把戈林给撤了?

Galland: 当然,如果希特勒愿意的话。但问题是谁又能取代戈林的职位呢?谁又能承受希特勒的压力,作出正确的选择呢?我可以告诉你,没几个人想干那工作。希特勒不会全方位的考虑问题,理解力也很差,对于德国空军来说,他就象潜艇里的旱鸭子。

WWII: 在你的下属和你现在的朋友中,有哪些人不仅仅是飞行王牌,更是伟大的领袖?

Galland: 哦,有很多人,其中许多人你也一定认识。在所有我还能记得的人名中,我想也许最伟大的领袖仍是莫德尔斯,其他人仍是我的好朋友,但我们都已经老了,生命已经不像在座舱里时那般充满活力了。当然,作为他们的领袖,我也犯过错误,我本可以做得更好的。那时我还年轻,没有什么人生经验。回首过去,你很容易发现自己身上的缺点和错误,但在当时却很难。我不得不听命与戈林和希特勒,为完成他们的野心而战斗,却得不到任何有力的支持。戈林让人烦恼,而希特勒只想毁灭我们的国家,其他人则根本不考虑别人的幸福。

WWII: 是什么导致了 1945 年 1 月战斗机飞行员的“反叛”?

Galland: 主要是因为我们和戈林之间的矛盾,他常把盟军的轰炸和我方的损失都归咎在战斗机飞行员身上。曾有许多资深的指挥官向我抱怨此事,于是我们推选了一个发言人,我安排了他和戈林的会面。

WWII: 你们的发言人是京特•吕左?

Galland: 是的,吕左是伟大的领袖,一个真正的骑士和绅士。当他们和戈林谈判的时候,他告诉戈林如果他打断别人发言的话-他经常这么做来标显其地位,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吕左、约翰尼斯•斯坦因霍夫( Johannes Steinhoff)和我曾多次表达了我们的不满。但我并没有被邀请参加那次会议,后来汉斯•特劳洛夫特和吕左告诉我,他们曾劝告戈林辞职,并说这对军队来说是件好事。当然,最后我被免职,斯坦因霍夫也被赶出德国,发配去了意大利,而且戈林告诉吕左他将会因叛乱而被枪毙。

WWII: 会议的气氛怎样?联队指挥官的意见是什么?

Galland: 戈林知道他得不到我们的忠心,而我们也不指望柏林给我们任何帮助,所以我们只能像往常一样孤军奋战。但至少会议是开诚布公的,没有阴谋。

WWII: 你能回忆一下王牌飞行员瓦尔特•诺沃特尼(Walter Nowotny)是怎么死 的吗?你觉得他的死对德国的 喷气战斗机计划有什么影响吗?

Galland: 自从我第一次驾驶 Me 262 之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就一直劝说希特勒, 除了继续生产福克•沃尔夫 之外,其它的螺旋桨战斗机都应当停产, 包括已经过时的 Me 109,把重点转到生产大量的喷气式战斗机上去。1943 年,我曾在东普鲁士视察这种喷气机的研制进展,它那全新的设计真是太让人惊奇了。那时威利•梅塞施密特教授和其他一些工程师已经为这种战斗机投入大规模生产作好了准备。但希特勒仍想看到实物,当他在因斯特堡(Insterburg)见到 Me 262 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旁,显然,他很受鼓舞, 于是问教授:“这飞机能携带炸弹吗?” 梅塞施密特说:“当然,我的元 首,它能携带一个 250 公斤的炸弹,也许能携带两个。” 希特勒以他惯用的 腔调说:“好的,没人能想到这个主意!这正是我期待已久的闪击轰炸机。没人能想到这一点。我要求所有的 Me 262 都被用作闪击轰炸机,而你, 梅塞施密特,要为此作好所有的准备工作。”这正是 Me 262 被误用的开始 ,有 5 个轰炸机联队装备了这种喷气机 ,但那些轰炸机飞行员根本没有飞 战斗机的经验,他们不知道怎么驾驶,怎么射击,这导致了大量的 Me 262 被击落。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靠高速摆脱敌人的追击,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我认为 Me 262 早在一年或一年半之前就该被用作战斗机 ,并大量 生产,这样我们就有可能改变空战的战局。当然这并不能改变那场战争最后的结果,因为我们早已输定了,但这可能延迟战争的结束。如果我们拥有足够的 Me 262,1944 年 6 月 6 日的诺曼底登陆可能根本不会发生,至少不 会成功。我确信只要我们每天有 300 架值勤的喷气机并由最好的战斗机飞行员来驾驶,就足以影响空战的进程。当然,这会延长战争,所以希特勒误用这种飞机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至于诺沃特尼……

WWII: 你怎么会选中他来做史上第一个喷气式战斗机飞行联队的指挥官呢?

Galland: 我要找的是飞行员的榜样,勇敢、成功、有勇气和决心,而瓦尔特•诺沃特尼具备以上所有的品质,他曾在法国任飞行教官。喷气机在 Achmer 和其他地方测试完之后,就转交给瓦尔特,由他来训练飞行员。我们想让希特勒明白,这种喷气机事实上是一种战斗机。1944年7月,“诺沃特尼”联队正式投入作战。

WWII:最初的战果怎样?

Galland: 相当不错,他们击落了不少轰炸机,而我方的损失却很小。当这些喷气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有螺旋桨飞机在他们上空掩护, 因为美国的战斗机常 会在它们无力防卫的时候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