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注:本文原文发表在2018年10/11月刊的美国《空军》杂志(AIR FORCE Magazine)上,原作者是《空军》杂志的特约编辑约翰•科雷尔(John T. Correll)。科雷尔曾担任过18年的《空军》杂志主编。译文所配图片有改动。

  “救援行动几近完美——可惜战俘早已被转移走了。”

在越南北部的山西战俘营,美军突击队员们正飞快地从一架直升机中冲出。这架直升机是被有意撞毁的

背景概述

  1970年5月,美国空军的情报分析人员在河内以西约48千米处公江河畔的山西地区附近发现了一座封闭的大院,院内出现了一堵新的墙和一座新的警卫塔楼。情报分析人员仔细检查了航拍照片,发现在大院的一角,有人用石头摆出了一个字母“K”的形状——在美军的搜索和救援代码中,字母K的意思是“快来救我们”。情报人员最初估计山西战俘营里关押着6名美军战俘,后来提高到了50名,最终确定为70名。

  在1970年,美国方面已经掌握了被关押在北越的500多名战俘的名字。包括华卢监禁所在内的一些监狱设在北越首都河内附近,这里的战俘们几乎没有任何被救出来的希望,尤其是以环境恶劣著称的华卢监禁所,其被美军士兵们戏称为“河内希尔顿”。相比之下,山西战俘营的环境要好不少,因此美军立即开始考虑采取营救行动。然而,由于各种作战和政治等因素的影响,当各方面的事情都准备妥当之后,六个月过去了。

正在被越军“游街示众”的美军战俘,照片摄于河内

  1970年7月10日,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批准通过发动突袭的方式前去营救战俘,这也是美军历史上首次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直接控制下开展联合军事行动。这次行动被高度保密,即使是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和军事援助越南司令部(这次救援行动将在这两个司令部所管辖的地盘上开展)也未被告知这次行动的情况。执行这一计划甚至需要总统批准。

  这次任务于1970年11月20日午夜之前正式发起,参战兵力包括来自7个空军基地和3艘航空母舰的116架固定翼飞机及直升机。地面突袭是由56名美国陆军特种部队官兵进行的。战斗打响前,只有规划者和领导人员才知道目的地,其余的突击队员始终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直到任务正式开始后才被告知是山西战俘营。

  1970年11月21日清晨,美军突击队员完全出乎北越方面意料地出现在了山西战俘营里。从军事角度来看,这次行动几乎是完美的。即便是所犯的唯一一个错误也幸运地没有造成影响。然而,从山西战俘营发回来的第一份报告却令所有的人都震惊了:战俘不在那里。后来才探明情况,他们早已被转移走了,而当时救援行动还处在规划阶段。

在埃格林基地……

  如果说,要对北越纵深发起一次突袭的话,那么1970年5月绝对算不上是多好的时机:这个月初,美军入侵柬埔寨的新闻热度还没有退去,公众则在喧嚣着要尽快结束战争。

  在北越,美国方面已经不再有当地特工来帮助他们渗透了。自1968年的大规模轰炸停止之后,9支这样的特工团队、45名受过训练的南越特工被美国人抛弃。

  对战俘营发起突袭的提议主要是由联合反叛乱/特别行动参谋人员提出的。基于他们在1970年6月进行的可行性研究,参谋长联席会议在7月份原则上批准了这次行动。行动规划和训练阶段于8月份开始,代号为“象牙海岸”,并只让尽可能少的人知道这一情况。

  空军准将勒罗伊•马诺尔(LeRoy J. Manor)被选为这次任务的指挥官,陆军上校阿瑟•“布尔”•西蒙斯(Arthur D. “Bull” Simons)被任命为马诺尔的副手和地面部队指挥官。大多数训练工作是在佛罗里达州狭长地带的一片僻静区域内开展的,其位于埃格林空军基地的3号辅助机场内——此处离28年前杜利特尔中校为空袭东京而开展任务训练的地方不远。

突袭行动的地面部队指挥官阿瑟•“布尔”•西蒙斯上校

  空军机组人员和陆军特种部队准备执行的这次任务需要动用不同型号的飞机,还需要在夜间低空接近目标,保持无线电静默,并将绰号为“快乐绿巨人”的HH-3型直升机降落在战俘营大院内。

  中央情报局制作了一个山西战俘营的桌面模型,代号为“芭芭拉”。观看该模型需使用特殊的光学目视设备,以此来模拟并研究战俘营在不同光照条件、不同角度和月相下的外观表现。

中央情报局制作了山西战俘营的桌面复制品,因此可以从各个角度对其进行研究

  通过详细的侦察,美国人又制作了一个全尺寸的战俘营模型。营地内建筑物的大小是用地面上一些厚2英寸、宽4英寸的木桩仔细标示出来的,木桩之间挂着好几米长的布,以模拟围墙。一个流传到今天并时时被人提起的“传说”就是,每天早上都会将该模型拆除,以免被一颗苏联的“宇宙”系列卫星发现——该卫星每天会两次飞过埃格林基地上空。根据传闻,木桩会被拔除,布会被卷起来,连木桩插在地面上的洞也会被盖上盖子。白天的训练仅限于在卫星无法侦察的时间段内进行。事实上,美国空军的侦察照片显示,没必要进行这种兴师动众的大规模拆卸工作。“用布模拟的围墙可以说是毫无特色,很难由此联想到坚固的结构”,突击部队的首席领航员约翰•加格斯(John Gargus)少校这样说道。“这片场地看起来就像一座修理厂”,而且“即使是最敏锐的照片判读员也不太可能将这些‘建筑物’判断为山西战俘营。”

在佛罗里达州的埃格林空军基地内,两名突击队员正在由中情局搭建的山西战俘营全尺寸“复制品”内进行训练

  马诺尔准将在不同的司令部之间来回奔波着,以筹集各种资源,从直升机、战斗机直到担负航空医疗任务的运输机。他不得不在无法告知对方具体任务的情况下与那些高级军官们打交道。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空军参谋长约翰•瑞安(John D. Ryan)上将的一封信解了马诺尔的燃眉之急,前者指示各司令部给予马诺尔任何他所需要的东西,而且不准问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