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现中途岛海战期间日军零式战斗机拦截美军TBF鱼雷机的绘画作品
“敌人的战斗机!”曼宁一边通过机内通话装置向欧内斯特大声地喊道,一边转身瞄准如飞镖般扑过来的“零战”,机枪塔上12.7毫米口径的机枪也开火了。欧内斯特从未见过如此敏捷灵活的战斗机,他说:“敌人的战斗机太多了,它们甚至都互相妨碍了。我扣动了机鼻机枪的扳机,但什么也没发生。”相反,敌人的20毫米口径航炮炮弹和7.7毫米口径机枪子弹不断撕扯着TBF庞大的身躯,欧内斯特能感到和听到敌人的子弹打在飞机上传来的重击声。
损失惨重
美军飞机仍然保持着队型并全力前进。费伯林上尉发起了进攻,他在海上朝其中一艘航空母舰俯冲了下去。突然,曼宁的机枪哑了,在机枪塔下方的机舱中,费里尔感到有些温暖而发粘的东西流过了他的头和肩膀,是曼宁的鲜血:一枚20毫米口径的航炮炮弹打碎了曼宁的胸膛,他当场阵亡。
费伯林上尉的TBF在200英尺(约61米)的高度稳定下来,日军的“零战”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下降高度。欧内斯特看到这位指挥官的投弹舱门打开了,他也照着做了。越来越多的子弹打入了欧内斯特的飞机,而230节的气流又让飞机发动机和枪炮发出的声音更加骇人。当欧内斯特试图集中精力攻击“飞龙”号时,紧咬不放的日军战斗机拖着尾迹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突然,欧内斯特的脖子受到了重击,一块弹片击中了他,血液喷溅到了仪表板上,另一架“零战”则在他的TBF后面左右晃动着。

被打断了一侧机翼的TBF鱼雷机
费里尔正要开火时,尾轮突然掉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飞机的液压系统被击中,无法射击,他只能等待。庞大的格鲁曼TBF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因为数十枚子弹射入了飞机薄薄的铝皮。欧内斯特感觉机上的控制电缆被打碎了,他的飞机逐渐掉了队。向后拉操纵杆没有效果,他无法爬升或俯冲。突然,一颗航炮炮弹在仪表板上炸开,他无法控制飞机了,他知道他们就要坠毁了。
剩下的5架TBF受到了一大群日军战斗机和日舰高射炮火的猛烈打击,他们中的一架突然炸成了一团橙色的火球,并猛地坠入了大海,但其他人仍在继续进攻。有两架TBF设法投下了鱼雷,但被“飞龙”号规避掉了。欧内斯特这支编队中的其他飞机一架接一架地摔下来,坠入大海。费伯林、布兰农、盖尼耶、刘易斯和伍德赛德都和他们的后座机枪手一同阵亡了。他们在沃尔德隆的15架“蹂躏者”从“大黄蜂”号上起飞升空之前就悉数阵亡,但无疑攻击日军舰队的第一批伤亡人员来自VT-8鱼雷机中队。
战局转折
出人意料的是,尽管困难重重,但欧内斯特少尉那架被打得千疮百孔的TBF仍在飞行。这架飞机的升降舵早已失去了控制,液压系统不工作了,也没有无线电和导航仪器,但欧内斯特仍想设法击沉敌舰。他的左前方是一艘巡洋舰,舰上的防空高射炮在不断地喷吐着火舌。欧内斯特朝左侧的方向舵踏板猛踩了一脚,让这架严重受损的TBF恢复了控制。他将机头对准敌舰,并扳下了投放鱼雷的开关,期待着能感到飞机的重量突然减轻,结果什么也没发生,这让他感到惊讶。他又尝试着扳动了紧急投放装置,结果还是什么也没发生。鱼雷怎么也没法从飞机上掉下来,庞大的格鲁曼TBF离起伏的波浪越来越近,似乎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TBF鱼雷机的座舱仪表板
于是,欧内斯特做了一些在训练期间已成为习惯的事情。他回忆说:“我把手放在升降舵的调整手轮上,飞机突然跳了起来。我意识到我仍然可以以这种方式控制升降舵,但有两架零式战斗机朝我飞来了,接着他们又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原本可以立即杀死我。”
与此同时,美国陆军航空队的B-26“掠夺者”轰炸机正在试图用自己的鱼雷击沉日军的航空母舰。之后是海军陆战队的俯冲轰炸机。欧内斯特当时在美军舰队的北部,日军舰队在欧内斯特和中途岛环礁之间。他回忆说:“我决定向南飞,直到我从己方舰队上空飞过,直到我认为自己在中途岛西边为止。”但他所有的导航设备(包括他的指南针)都被打坏了。“太阳在天空中的高度相对较低,所以我知道东方在哪里。我爬升到了大约4000英尺(约1220米)。”在远处有几架飞机向南飞去,但欧内斯特不知道他们是谁——可能是海军陆战队的俯冲轰炸机在受到“零战”的攻击后返回基地的途中。
不知何故,欧内斯特受损的飞机一直在飞行,强大的莱特“旋风”式发动机尽管遭受了多次打击,但仍然在工作着。没有指南针或空速仪,欧内斯特将不得不极度依赖运气。如果他错过了中途岛,那么他和费里尔注定要消失在茫茫大海中。当欧内斯特驾驶着这架残破不堪的TBF向南飞去时,对讲机中传来了费里尔的声音:“他说他已经无法操作无线电设备了,但是人没事。我问他能不能看清鱼雷是否投下了,但曼宁身上的鲜血盖住了炸弹舱口的小窗,他看不见。”
离开日军舰队约一个小时后,欧内斯特调转机头向东飞去。最终,他看到了深灰色的线条,线条逐渐变成了从中途岛上升起的黑色烟柱。他下降高度,并试图对准跑道降落。不过,他的麻烦还没有结束。“有一个机轮放不下了”,他这样说道,“我失去了所有的襟翼或液压装置。”不过,凭借精湛的技术,这位飞行员成功地驾驶这架严重受损的TBF来了个单轮着陆,飞机落地后一直怪叫着滑出跑道才停下。

这架严重受损的TBF在降落时,一侧的起落架未能伸出;而在跑道上滑行期间,另一侧的起落架折断了。照片所示为地勤人员正在使用重型设备使这架飞机重新“站”起来
此时,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已经给日军的三艘航空母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与沃尔德隆一起出击的VT-8中队只有一名飞行员幸免于难,但这个血腥的日子却是美军的胜利日:当天下午,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出击,重创了日军的第四艘航空母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