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早提出航空救国主张的华人

  春秋时代,公输子“削木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元初王莽时代,有人“取大鸟羽为翼,通环为纽,……飞数百步坠”。14 世纪末,万户双手执风筝,坐在绑有 47 只爆竹的椅子上,期望飞上蓝天。……这些都是中国人先祖所做的飞行尝试。而中国人真正驾机上天翱翔之壮举,发生在 20 世纪初——

  中国第一位飞机设计师和飞行家冯如,原名冯九如,乳名冯珠九,字鼎三,号树垣。

冯如像

冯如家乡,现广东省恩平县牛江镇

冯如故居老宅

  1884 年 1 月 12 日(光绪 9 年 12 月 15 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县莲岗堡杏圃村一农民家庭,排行老五(父亲冯业纶,以种田为主业、兼办肩挑贩卖粮肉草药)。童年仅读了几年书便辍学牧牛。自小喜欢制作风筝和车船等玩具,曾做出一风筝悬挂 2 只木桶升至百米高。1895 年,腐败的清廷在甲午战争中败北,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当时年仅 12 岁的冯如,虽不懂国事,但随着乡亲们淘金热的兴起,父母让他跟着伯母之胞弟吴英兰远涉重洋,赴美国三藩市(旧金山)谋生。

  赴美后,冯如去耶稣教会做工,日工夜读。积极学习英语和科技知识,他认识到:国家富强,必须依赖机器工业之发展。于是特别发愤专攻机器制造技术。1899 年,受父母之命回国与当地女子梁三菊完婚,时年 16 岁(后生下独子冯崇、下有孙辈五人)。次年冯如返美,先后在船厂、电厂和机器厂当学徒,历时 7 年。他刻苦学习,每每不到凌晨 3 时不眠,他节衣缩食,多次转换工厂和工种,使他学会了多种机器的制造技能,也掌握了更多的机械制造知识。冯如在纽约期间,出现了一件轰动世界也触动了冯如的大事:即 1903 年末,美国人莱特兄弟首创动力载人飞机飞行成功。莱特的创举进一步激发了冯如的报国热忱,也坚定了自己的奋斗方向。

  1906 年,22 岁的冯如发誓说:“是(指机器制造)岂足以救国者,吾闻军用利器莫飞机若。誓必身为之倡,成一绝艺,以归飨祖国。苟无成,毋宁死 ”。他又说:“日俄战争大不利于中国,当此竞争时代,飞机为军事上万不可缺之物,与其制一战舰,费数百万之金钱,何不将此款以造数百只飞机,价廉工省。倘得千数百只飞机分守中国港口,内地可保无虞,微特足以固吾,且足以摄强邻矣!……中国之强,必空中全用飞机,如水路全用轮船。”冯如的上述言论表明:他不仅是最早提出航空救国主张的中国人,而且也是中国最早的军事航空理论家。

  同年,冯如在纽约学习机器制造之后,重返三藩市,开始招募工匠制造机器,同时也积极收集有关设计、制造和驾驶飞机的资料。10 年的发愤学习和工作实践,已使冯如成为一名精通机械和电器技术的行家。此前他曾先后研制过抽水机、打桩机、发电机、有线电话和无线电报机等机电设备。其中的有线电话网大大方便了唐人街的华侨生活。《三藩市呼声报》曾称他为:“很有名气的机械师和发明家”;《三藩市考察者报》更赞誉冯如为“奥克兰市天才的发明家”。

1910 年冯如在奥克兰市演示无线电通讯

二、广东制造机器厂和冯如飞机之升空

  1908 年 5 月,冯如集资在奥克兰市东九街 359 号创办了以制造飞机为目标的“广东制造机器厂”。当时仅有黄杞、张南和谭耀能 3 人参股,他们尽倾所有,连工具、材料折款在内也不过 1,000 余美元。尽管底子薄,但他们仍坚持在仅 7.4 平方米的小厂房里研制飞机,体现出华人坚忍不拔、顽强的创业精神。为圆自己的飞机梦,冯如立志“壮国体,挽利权”,逐参考了许多航空书刊,尤其对西方航空先驱丢蒙、法曼、莱特和寇蒂斯等著名飞机设计师的设计资料进行了认真研究与分析。他还向鸟类学习,找来鸽子进行称重和测量,观察翼羽构造及其飞翔运动轨迹,以辅佐设计。

旧金山呼声报 1909 年 9 月 21 日关于冯如在奥克兰设厂研制飞机的图片

  经三年努力,冯如终于在 1909 年 9 月,即世界第一架飞机问世不到 6 年时,开创性地完成了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第一架飞机,从而跻身于早期世界航空之林。这架飞机被称为“冯如一号”,与莱特型飞机的构型相似,也是双翼、构架式机身,推进式发动机安装在下翼之中央、鸭式操纵布局,甚至方向舵也像莱特飞机完全一样,但改进了着陆装置,在滑撬起落架的末端安装了 4 个轮子。1909 年 9 月 16 日,冯如和三位助手把飞机部件运到奥克兰南郊皮德蒙高地的典梓农场进行装配。9 月 17 日傍晚,冯如为检验飞机装配是否得当,亲自驾机升空,却因发动机过热歇火而坠落,摔坏一个机轮。当晚令助手搭帐篷守夜,以防生人破坏。

  1909 年 9 月 21 日傍晚,“冯如一号”再次试飞。飞机顶着强风起飞,升至 10—15 英尺高度,环绕一个小山丘飞行,总共飞行了约 800 米(是莱特首次成功飞行之飞行距离的几倍),显示了良好的飞行性能,从而为中国动力载人飞行史谱写了光辉的第一页!当时中西报刊竞相报道此举,盛赞冯如为“东方的莱特”,并惊呼“在航空领域,中国人把白人抛在了后面!”

  但由于装配失误(螺栓拧得过紧),当飞行约 20 分钟后,螺旋桨根突然断裂,令飞机坠落,尾轮撞歪,冯如被抛出机外,所幸未受伤。今天,我们必须冷静地评估这次伟大的飞行,尽管在以往宣传中均被誉为“首飞完全成功”,但与国外诸先驱首架飞机的首飞成功标准相比较、应该算是“基本成功”。

1909 年试飞后美国报纸上的冯如与冯如一号飞机形象

1909 年试飞后美国报纸的报道“在航空领域,中国人把白人抛在后面”

1912 年 8 月 27 日美国报纸报道冯如死讯,配发冯如一号飞机前的冯如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