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期间,德国的道尼尔 Do 335 Pteil(意为“箭”)是一种布局独特的双发重型战斗机,安装在机体前后两端的发动机分别驱动一副拉进式螺旋桨和一副推进式螺旋桨。在法国,外形奇特的 Arsenal VB-10 也有类似的设计,这种飞机也有两台串列安装的发动机,不同的是,它们驱动的是两副共轴反转拉进式螺旋桨。当 VB-10 的试验计划开始时,法国人觉得有必要对这两种结构布局进行一番比较。1945 年 2 月 10 日的一份备忘录里记载了法国空军司令部第 5 处草拟的一份清单,罗列了战后可能对法国空军有用的德国装备,在轻型和中型轰炸机的候选栏里填的是 Do 335。

VB-10
法国人获得的第一架箭式是在 1945 年4月 27 日下午,由法军第一装甲师在经过德国南部的门根(Mengen)飞行试验场时发现的。这架飞机后被证实为 Do 335V-14——也就是重装昼间战斗机(Zerstörer)Do 335B-2 的第二架原型机,生产序号 230014,机体编号 RP+UQ,据推测,其首飞时间是在 1944 年 11 月。进一步的检查显示这架飞机仍可能回复到飞行状态,于是法国人决定进行修理。修好后,这架飞机将会被拆散以便通过公路运回法国,重新组装后再飞往巴黎地区,连同一架掳获的梅塞施密特 Me 262 一起转交给 SNCASO(Société Nationale de Construction Aéronautique du Sud-Ouest,国营西南航空制造公司),并由 CEV(Centre d’Essais en Vol,试飞中心)负责这两架飞机最后的修理和测试工作。

德国涂装的 V-14,机体编号 RP+UQ
作为 CEMA(Centre d’Essais des Materiels Aériens,航材测试中心,CEV 的战前前身 )的前试飞员,第 5 处的主管 Badré 上校派遣了他在 CEMA 时的同事 Fostier 准尉前往机场验收飞机,并监督飞机的拆借工作,然后把飞机运往 Arsenal 航空制造公司的本部——里昂的布朗(Bron)机场。
门根周围仍不安全,第一装甲师的排雷专家才刚清理出一条通向 Do 335 疏散停放点的小路,那架 Do335 就像鸟一样栖在起落架和几个千斤顶上。此外,由于机场刚被占领,附近地区仍可能出现德军的散兵游勇,所以法国人离开机场时总是带着武器。当地居民也不甚友好,除了那些因为抱有失败主义思想而被他们的同胞关押,之后又被法军释放的德国人。他们之中就包括了机场附近的一位农场主,他警告正在拆解 Do335 的法国人不要进入附近的一个废料场,虽然那里充满了引人入胜的部件,包括大堆的梅塞施密特 Bf 109 和亨克尔 He 111。他提到了孩子们在那里被诡雷炸飞的事,他们因为爬进了其中一些残骸的座舱而触发的安放在座椅上的雷管,不过 Gen Leclerc 率领的地雷清理小组可没有时间应付这堆废物。

停在疏散停放点的 Do 335,尾翼已经被拆下,左边的 BMW 是从道尼尔博士那里“借”来的
法国人在机场发现了几箱 Do 335 的专用工具,还征用了 3 名专攻液压、电子和武器系统的年轻德国工程师,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的家人也被“邀请”来到门根居住一段时间。当然,这种合作在一开始显得有些困难,德国人总是沉默寡言,法国人也不信任他们。Paul Smitz 的祖父母在一战中就曾经历了德军的占领,父母也遭受了 1940 年德军入侵时的苦难,尤其是他父亲的过世,对 Paul Smitz 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当时接近 Smitz 的 Jean Girault 清楚地记得他缓和双方关系的方式:“他威胁减少给他们的食物供应,并警告他们说,一旦发现任何不忠的迹象,他就会以类似当年德军对付法国人的方式对付他们。”双方的关系很快变得友好起来!
对于法国技工来说,缺少技术资料才是一个真正的挑战,他们的检测得一切从零开始,这架原型机更使得这项工作难上加难。维修小队得到消息说在门根某处的一栋房子里或许能找到这架道尼尔的图纸,但乍看起来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图纸,房子的主人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屋子里的一个大柜橱还是引起了 Smitz 的注意,它的安放位置显然是为了遮蔽另一间屋子的入口。为了安全起见,法国人先往那门里扔了颗手雷,然后才进去进行彻底的搜查,他们找到了一些有关 Do 335 的文件。与此同时,法国当局也与克劳迪斯·道尼尔(Claudius Dornier)父子取得了联系,希望从他们那儿套出了更多的资料。

维修人员正在门根检修 V-14

从右侧看 V-14,涂装的效果和左侧相差很大
1945 年 5 月的一天,一位上尉驾驶一架共和 P-47 来到门根,他带来了尽快把这架道尼尔通过公路运往里昂的命令。由于还没有明确划分占领区,法国人担心俄国人可能会出现在那个防区,所以工作的进度立刻加快了。Do 335 被推进一座机库,很快便被拆散,然后用 3 辆拖车运回法国。由于这是一架原型机,液压管路有一些接头,电路也使用了类似的插拔接头,因此在卸下机翼前得断开许多接头,断点被仔细注上标签以便重新接合。
护送车队依靠浮桥越过莱茵河,抵达里昂布朗机场后,将飞机回复到飞行状态的工作立即展开。驻扎在布朗的“掠夺者”使用单位也伸出了援手,因此 Do 335 也被部分美国化了:由于使用了美国英制标准的液压和电线接头,与公制的德制装备出现了难以兼容的问题。两门 MK 103 航炮被替换成了 150 公斤的压舱物,以维持重心位置,要不然,这架战斗机就会坐起来,由于缺少资料,没有对武器系统进行任何测试。
重新组装始于 1945 年 7 月,但花费的时间比预想的更长。由于火花塞型号和燃油的辛烷值问题,发动机在调试时出现了问题。最终,地面试车使用的是美制 100/130 号辛烷燃油和德制滑油,其表现令人满意。由于缺少时间,DB 603 发动机没有做任何深入的检查,维修小队只能依赖地面试车来评估他们的工作状态。
Do 335 有一台弹射座椅,这在当时还是十分新奇之物。在离开飞机前,飞行员得先用人力抛掉座舱盖,然后只需按一下右手边一个红色保护盖下的电控开关,即可引爆安装在上尾翼翼根处和后部螺旋桨毂盖里的爆炸装药。这样就去掉了上垂尾和后部螺旋桨,为飞行员跳伞提供了一条安全的通道。接着,打开弹射系统,由于使用了 120 公斤/平方厘米的压缩空气,其加速度最高可达 18g!如果能从弹射中存活,飞行员只需抛掉座椅,打开降落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