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8E 的大边条更为丰满,同时取消了大边条上表面的小扰流片

注意机翼折叠的地方有一条鼓包,那就是多孔结构,用于形成虚拟翼刀,制止 wing drop 问题

F-18A/B 的过载设计为 +7.5/-2.5g,这不是 F-18 的结构局限,而是海军的要求使然。但海军对空军拿那个 +9/-3g 在面前晃来晃去终于看够了,一怒之下,把 C/D 的过载要求提高到 +9/-3g。但是在 E/F 上,又回到 +7.5/-2.5g,原因是现代空空导弹使特别高的机动性失去意义,降低过载要求并不降低战斗效能,还能减轻重量和简化结构。同样道理,F-18E/F 上也不打算用推力转向。F-18E/F 还是“适度隐身”的典范,把生存力和战斗效能的赌注放在电子系统上。这有点像海军舰艇的发展趋势,不再片面追求速度和转弯性能,而是强调武器平台的综合能力。可以看到,海军对未来战斗机的设想和空军的很不一样,或许别的国家在研制新型战斗机的时候,不要光看着美国空军的思路,对美国海军的思路也应该研究一下。

F-18E 的座舱,注意仍然采用中杆操纵

F-16 本来也有一个“第二春”的机会。1980 年,通用动力和 NASA 在“超音速巡航和机动研究”(Supersonic Cruise and Maneuverability Program,SCAMP)合作,研究超音速飞机用的低阻机翼,为超音速客机作预研。1981 年,美国空军宣布“增强战术战斗机计划”(Enhanced Tactical Fighter,ETF),寻找一个替代 F-111 的飞机。通用动力用 F-16XL 竟标,麦道用 F-15E 竟标,最后 F-15E 获胜。F-16XL 的机翼是箭形三角翼(cranked delta),翼面积比常规 F-16 要增加 120%,取消了平尾和腹鳍,机身也加长了 1.4 米。F-16XL 的静稳定性比常规的 F-16 要好,所以取消腹鳍对稳定性和操控没有太大的影响。F-16XL 的超音速升阻比提高了 25%,亚音速升阻比也提高 11%,大大减小了巡航阻力,改善了低空高速飞行时的平稳性和抗阵风性能。这大概不是偶然的,无尾三角翼飞机大多具有良好的低空平稳性和抗阵风性能。增大的机翼和加长的机身使燃油容量增加了 82%,和常规 F-16 相比,F-16XL 可以在载弹增加一倍的情况下,同时增加航程 40%。和 F-15E 相比,F-16XL 的成本较低,载弹更多,航程更远,可以作超音速巡航。但 F-16XL 也不是没有问题的,其翼下挂架的空间很拥挤,真正要按容许的重量挂载武器,实际上不可能,要同时挂载副油箱时,挂载武器更受限制。空军对无尾三角翼布局的飞机不信任,对单发战斗机担任远程攻击任务不放心,在政治上也想保持 F-15 的生产线,所以 F-16XL 的落选就不奇怪了。

F-16XL

美国空军已经接收了最后一架 F-16,未来的 F-16 都是为出口生产的。相比之下,F-18E/F 才开始服役,起码要服役 30 年甚至更多,或许要到 F-16 都退役了还在飞。看来 F-18 或许还是笑到了最后。

F-14 正在交班,F-18E 是美国海军的未来,注意这彩色的涂装,美国海军的传统是只有中队长或联队长得座机才采用彩色涂装。这是曾参加珊瑚海战斗的 VFA-2 Bounty Hunters,红白蓝三色彩条代表美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兰利”号。一直觉得 F-18 的双座型更好看一点,座舱盖的线条和比例更匀称一点

F-16 和 F-18 的故事是一个老故事,一个为人们所熟悉的故事,但或许其中还是有一些不为人们所注意但仍然重要的启示:

1、 美国空军并不是“永远正确”的,在预测未来战场时,不时出差错。我们在“跟踪世界先进水平”的同时,既不能盲目否定,也不能照单全收,一定要头脑清醒,弄清楚为什么。当年谁要是跟踪最初的 F-X,岂不冤枉?米格-23 是所有米格中最肉的,就是跟踪 F-111 的结果。

2、 即使在财大气粗的美国空军,一个优秀概念的实现,也要非凡的远见、毅力和时机,才能变为现实。如果不是尼克松时代因为财政拮据而实行的国防采购改革,F-16 和 F-18 也许不会出现。

3、 对外国战斗机进行针对性设计的时候,决不能只盯着纸面的几个孤立的技术参数,必须弄清楚其背后的设计思想,这样才能理解其真实性能。别人倒不一定是故意要糊弄你,但要“概括性”地描述飞机的性能,只能用几个数据。要以此为针对性设计的依据,这就真是管中窥豹了。要是我们的空军也是这么对航空工业提设计要求的话,难怪歼-8II 要被人叫“空中蔡国庆”。

4、 一个先进的设计,决不能仅仅在技术参数的“更”上做文章,一定要有先进的理念。F-15、F-16、F-18 的设计理念是能量机动,F-22 的设计理念是均衡的隐身和机动性。

5、 理论结合实际永远不过时,Boyd 的能量机动理论就是理论结合实际的最好的例子。我们需要我们自己的 Boyd,既有作战经验,又有工程知识,只有这样,才能产生出真正有效的新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