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

1981 年年底,时任国防科工委副主任的邹家华向邓小平同志建议,开始搞新一代歼击机,预计初期投资在 5 亿元,邓小平同志批示“新歼项目较为重要,前期投资 5 亿左右,目前花钱也不多,拟同意”,我国的自制三代机就此拉开序幕。
1982 年年初,由军队,国防科委和航空部主持,开始第一轮方案论证会。
当时主要的方案是沈飞的和洪都的强-6 衍生方案。
歼-13 方案,是由沈飞“2 号任务”衍生而来的方案,歼-13 方案最早其实从 1971 年 首飞之后就开始了研制,当时空军对刚刚首飞的歼-8 性能不满意,尤其希望改进其空战格斗性能。根据越南战争中的教训,空军认为需要研制一种轻小灵活,中低空格斗性能优秀的战机,用来取代,是一款类似于早期型 的格斗战斗机。这个项目当时被称为“2 号任务”,由沈飞和 601 研制。

彩虹熊所绘制的
强-6 是一款后变掠翼的强击机,技术来源是 1979 年通过秘密渠道从埃及换来的一架,中国空军对米格-23 的后变掠翼技术非常感兴趣,于是将技术分解交与洪都仿制,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强-6 最终下马,但之后陆孝彭和洪都设计团队以强-6 为基础继续改进,把它改成了歼击机方案,也参与了方案论证,但是由于洪都本身实力有限,外加强-6 方案固有的结构复杂,重量大,可靠性差的弱点,一开始,洪都方案就不被人报以希望。

从埃及获得的米格-23MS 飞机,这架飞机的各个“器官”的技术不同程度地支援了歼-8II、歼-9、歼-13、强-6 等项目,而其发动机 R-29-300 于 1979 年开始测绘,定名涡喷-15

彩虹熊所绘制的
总共只有两个方案,而洪都的方案又不被人看好,这样一来,沈飞歼-13,在当时事实上也就已经被内定为胜出方案了。
到此时新歼仍旧与成都方面(即 611+132)没有关系。从开始航空部就没通知 611 所拿出方案参加评审。此时成都方面正在攻关,当航空部临时通知 611,来 4 个人到北京参加评审会,帮忙参与评审新歼方案时,宋文骢还在 011 基地(后来的贵飞)做歼-7III 的技术交底工作,得到通知后就回到成都,带上三个人出差北京,宋老留了一个心眼,让同事把 611 的新歼鸭翼方案的资料也带上了。(这就是后来歼-10 的初步方案)

这是歼-10的总设计师宋文骢院士。云南大理人,解放前参加云南“边纵”。后随志愿军空军入朝作战,在地面任机械师。在朝鲜的血与火注定了这个云南汉子一生与航空的不解之缘

歼-10 的前辈歼-9,后者虽然失败,但是其艰苦的探索为歼-10 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彩虹熊绘制
宋老一行 4 人到达北京,下榻到北京总装招待所。当天晚上,时任航空部军机局副局长的王若松突然到房间找到宋文骢,开口就问 611 是不是也有一个新歼方案?并要求在明天的评审会上做一个汇报。王副局长为 611 争取到了 15 分钟的时间,在评审会休息的间隙对自己的鸭翼方案进行汇报。而就是这不起眼的 15 分钟,上演了一场戏剧性的大翻盘。
601 所来了 30 余人,论证会上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他们占据演讲台,611 所只有 4 人和 15 分钟的时间。由于事先毫无准备,611 的四个人啥都没有,只得去隔壁兄弟单位的房间临时借几张明胶片和绘图工具,把一些重要图形、曲线和参数画在明胶片上,而汇报的内容,宋文骢则自己想办法。到第二天,611 连个模型都没有,也只能用幻灯片来凑合着汇报了。
第二天,在沈飞和洪都汇报的间隙,宋文骢上台汇报鸭翼方案,在 15 分钟的时间里,他只用几张加夜班搞出来的幻灯片做工具,从未来战争的形态和需求入手,提出新歼要强调机动性,敏捷性,要有中距拦射,要有电子对抗等等….开始了评述自己的方案,结果赢得全场热烈鼓掌,在座所有人都对这个鸭翼方案惊艳不已,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本来已经一边倒内定的沈飞方案,开始出现变数。(命运的杠杆终于被撬动)
1982 年 2 月 16 日~25 日,经过多次的激烈争论最终决定,会议暂不确定新歼方案,601 和 611 两家继续回去完善各自方案,2 个月后再次召开论证会。就这样 611 以出人意料的逆转,开始和 601 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成都方面接到这个好消息后一片欢欣鼓舞,领导当即宣布集中全所一切力量,不惜代价的进一步完善方案,备战下一轮方案评审。由于西南有绵阳安县的风洞基地这样的基础条件打底,经过加班加点,611 集中了全所能够集中的所有资源,完善了提出的 10 号方案。最终拿出了 4 个备选方案
一号方案:鸭式布局,腹部进气;
二号方案:鸭式布局,两侧进气;
三号方案:增加鸭翼面积,放宽静不稳定性;
四号方案:作为保险,减小鸭翼面积,回归静稳定布局。(现在我们看到的歼-10,可以说是一号和三号方案的结合体)
1982 年 4 月第二次选型会按期在北京召开。宋文骢带领 611 所的人带上四套方案,再次参加会议。601 与 611 经过 5 天的激烈 PK 结果是,在场的专家和军队代表一致倾向于成飞 611 的鸭翼方案。尤其是军方,态度更是一边倒,而部分航空专家对成飞方案,尤其是其中的静不稳定布局表示风险过大,从而转为支持 601 的方案。但这种意见并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而始终归于少数派。第二次会议依然没有确定最终方案,会议决定两家回去之后继续完善方案,择机再次召开选型会议。
虽然 611 方案事实上已经基本胜出,但这才是艰难道路的开始。歼-10 方案的激进必然带来高风险,这一点上部分专家的质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中国当时完全没有接触过静不稳定布局和电传飞控,能不能搞下去没人知道。而 601 此时也对 611 能否把方案进行下去很不以为然,611 承受的压力,丝毫没有因为竞标的胜出而有任何的减轻。
82 年第二次选型会之后的整整 1 年内,宋文骢带着总体气动专业组的人始终忙着模型生产、风洞试验、数据处理、曲线绘制、结果分析、布局改进的循环中;先后完成了 3 期的高低速风洞试验、流谱观测试验。歼-10 的总体气动布局,就是在那时候打下的基础,包括复合扭转机翼的理论计算和工程化,都是这个阶段的完成的。

最早出现的一张歼-10 模型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