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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军某某所的大立支持下，三年前，我们这家航空科普场馆得到了一架强-5 型强击机。听说她“下嫁”到咱们上海时，已是停飞 18 载的老飞机，真可谓是“徐娘半老”了。因此看上去不免有些衣衫褴褛、风尘蒙面的感觉。
把她接回上海，真象是接媳妇一样。记得接机时节正是 2004 年的初春时节，我中心派出的 4 名精兵强将前往地处北方的空军某研究所，他们带着自制的拆装工具，要将那架停在院子里的飞机大卸八块，然后吊上平板车拖回上海。听领导说，这架强-5 过去一直是供该研究所科研用的，但毕竟年岁已久，看上去也就六成新旧的样子。要说拆装飞机，对我们单位的这群工程师和技工而言，已不是第一次搞定了，在以往的十几年间，他们为单位引进安装过 10 多种航空器展品，其中包括 DC-8 大型喷气旅客机、初教-6 和乌米格-15 教练机、米格-15、歼-5、歼-6 丙、东风 102 型战斗机、米-4 型直升机、DHC-2 海狸式通用飞机、Q-2 型美式超轻型飞机、解放-5、解放-7 和解放-9 型滑翔机、国产 Q-2 并列双座伞翼机、俄产“白头鸦”式纵列双座动力伞翼机等等。但对飞机进行系统性的大拆大卸并清洗油封倒还是头一回。
正准备从部队吊运回单位
当我第一眼见到这架强-5 时，就被她腹下那长长的炸弹舱门所吸引，就觉得她有些不同寻常。我尽量压低腰背，蹲在地上钻到飞机的肚子下面，一个硕大的长长的炸弹舱即刻出现在我的头顶上方，纵横交错的构件和管道排满了炸弹舱的顶部。
待翻新的最早期型强-5 和轿车
我稍稍查了一下飞机手册，认识到她应该是强-5 飞机系列中最早的生产型号，也即第一种投产后的改型。
强-5，是我国第一种完全由自己的力量设计、投产并得到使用的超声速飞机、第一种（当然也是迄今唯一的）国产强击机（在国外又叫做攻击机），同时也是我国第一种采用两侧进气气动布局的喷气飞机。
强-5 由原洪都飞机厂（即今日洪都航空工业集团）在上世纪 60 年代中期研制成功，70 年代开始装备部队，其后又出口国外。1985 年，强-5 飞机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先后研制发展了许多种改型，其中主要包括强-5甲、-5 乙、-5Ⅰ、-5ⅠA、-5Ⅱ、-5Ⅲ、-5Ⅳ（-5M）、-5C、-5K、-5D、-5J 等。
我们这架似乎应该是在强-5Ⅰ型之前“最早的生产型”。
理由是，强-5 刚刚定型生产时，在其机腹中段的下部，设有一个狭长的内部炸弹舱。很显然，它的目的是为了减少挂弹后的外部飞行阻力。但在该炸弹舱舱门的外面，即机腹中部两侧，还同时设置了 2 个斜向的外部炸弹挂架。一般而言，内部弹舱可以纵向安排容纳 2 颗 250 千克级的炸弹，而左右的外部炸弹挂架可以再挂 2 颗。而工作组这架强-5 肯定就是强-5 系列中最早的一款。
机腹炸弹舱，恰恰是强-5 最早期的特征
腹炸弹挂架-左
按飞机手册介绍，因考虑到需要改善强-5 作战半径过短的缺欠，洪都飞机厂决定将强-5 原有的内部炸弹舱取消，改装为主燃油箱，另外，再增加一个软油箱。使飞机的机内燃油容量从 2,000 千克增加到 2,906 千克（不含副油箱部分），飞机航程净增近 400 千米，飞机总重增加数百千克。除升限外，其他飞行性能以及最大载弹都有所提高，而且将腹部两侧的外部炸弹挂架增加到 4 具（不过挂架都改为垂直于地面的形式）。这，就是强-5Ⅰ。
细看偏置的前轮舱、作动筒与后炸弹舱 起落架大门、主柱和轮胎
所以，我们这架应该直呼“强-5”或“强-5 首批生产型”（也有叫做“强-5 原型”的，但这很容易与真正的试飞原型机想混淆）。在今天看来，她也可以算是老机型了。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尽管她已经将着陆减速伞舱的位置从“强-5”的腹下移至垂直尾翼的根部（如同强-5Ⅰ那样），但依然改变不了她的真实身份。道理很简单，正如我国的早期型歼-6 和歼-7 一样，许多出厂较早的飞机，都趁大修或在部队服役时的其他机会，对伞舱的位置施行了“移植手术”。因为将伞舱位置上升以后，飞行员放伞后将会对飞机产生一个 抬头力矩，而非改装前的低头力矩，它将允许更早地放出减速伞，从而进一步缩短着陆滑行距离。据说这是中国人在歼击机生产过程中自行改良的一个小举措。
为了还观众一个靓丽的、英姿勃勃的强-5 形象，我单位决定对这架陈旧的老机型进行彻底的“美容”！这架飞机虽然另部件相当完整（甚至包括全部航电特设），但毕竟承受了多年的日晒雨淋，大部分机件已经腐蚀生锈，非金属件都已老化，内外油漆剥落。于是，在 2006 年的盛夏时节，领导决定发动我科普展览中心的部分工程师和技工组成专门的工作组，展开这项飞机的修缮复原工程。主要项目是对其从机身、发动机、座舱、系统到武器进行清洗、整形、局部油封和内外重新涂装。
打开航宇科普中心资料室的书柜，我发现确实收藏了一些强-5 飞机的训练和维护教材，但却没有必要的结构图纸和设备资料。好在这里有一群敢于挑战的科普工作者，而且其中不少人原来就在空军部队里干过机务，比如老韩部长、副部长徐工和陈工。他们艺高胆大，勇于挑战困难，原先的畏难情绪早已被一扫而光。人们搭起了遮阳大棚，拖来了小吊车，找来了大大小小的千斤顶和托架、在连续摄氏 33—38 度高温的艳阳之下，就地为强-5 办起一家临时“美容院”。
长话短说，为飞机美容，其程序无非是：拆卸分解——清洗去垢——除锈打磨——修补缺损——重新组装——油漆加字……等几大阶段。由于操作基本上都需要在外场进行，而气温却久久居高不下，工作组每天在日头下挥汗如雨地干，确实相当辛苦。可想而知，部队的机务官兵就显得更伟大了。
首先，是要把飞机全部拆开。别小看拆卸这道活儿，真连一个下手的地方都难找。要想找到机体内部隐藏着可以拧松紧固件的位置，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一旦找到，就要为它准备好相应的拆卸工具。工作组一边摸索，一边随时记录下整个分解顺序，以备还原时作参考。
强-5 飞机和歼-6 的工艺分离面差不多，前后机身最主要的脱离处是机身中央的隔框，相当于在歼-6 的第 20 框平面上，很难想象就是用几个螺栓将前后两段机身牢牢地连接在一起的。一旦得以脱开，发动机的后半截就完全裸露在外，而它的前半截，依然埋装在前机身上，这方便了对发动机的维护或调换。工作组没有将发动机从前机身上拆下，况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大家只是对它进行了尽可能的清洗和油封。发动机外部的管道和附件之繁多，令我吃惊。由于涡喷发动机的用材本来就不错（以合金钢和镍基钢为多），所以并不存在一般工业机械中容易锈蚀的现象。但因为闲置年代已久远，润滑油和防腐蚀油脂已变得乌黑而且发硬，要彻底去除它，然后用汽油反复搽拭干净，最后重新上油，还真得耗去大家不少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