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喜欢B-24更甚于B-17这一事实是否足以说服身在欧洲战区的那些美国陆军航空队的指挥官呢?显然没有。在1944年2月14日的一封信中,美军第8航空队司令杜利特尔少将向驻欧美军战略轰炸航空兵司令斯帕茨中将要求,对B-24进行修改和重新设计,以纠正飞机性能上的问题。杜利特尔少将在信中说,这些问题是由于努力提高B-24的自卫能力(通过增加机上武器的数量)而造成的。杜利特尔少将还解释说,很难激励他手下的机组人员去飞“解放者”,因为飞B-24的飞行员知道这款飞机的性能不如B-17。可以认为,颇受官兵拥护和爱戴的杜利特尔少将担心自己手下那些飞行机组人员的安全,并且一心想为机组人员提供最好的飞机。斯帕茨中将把杜利特尔少将的信转交给了阿诺德上将,并附上了这样的说明:
“我不能支持对B-24轰炸机的任何大规模改进或重新设计计划,因为这会破坏目前向战区内的预定交付计划。我认为我用来完成这项工作的时间不是无限的,因此,我必须尽可能以最好的方式,用您提供给我的工具来做到这一点。如果要成功地开展‘霸王行动’,就必须肃清德国空军,而我不可能用停放在美国或英国改装中心里的飞机去肃清德国空军。”
阿诺德上将同意了斯帕茨中将的意见,因为距离发起“霸王行动”只剩四个月的时间了,现在是建立针对纳粹德国空军的空中优势的关键时刻。尽管他们都知道B-24在性能上存在的问题,但他们仍然需要这款飞机来贯彻其战略轰炸理论。
第五章 总结和结论
简而言之,情况是这样的:B-17是一架精良的重型轰炸机,并被新闻界所过度地“粉饰”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我们觉得,不仅是公众,而且就连陆军航空队也将其视为是比任何其他重型轰炸机都要优秀的飞机。同时,我们的工业界正在开始生产出大量的B-24轰炸机。即使在现在还没有安装下部机腹炮塔——下部机腹炮塔可能会在今年第一季度大量提供——的情况下,B-24在试验场测试中也被证明是一架非常出色的重型轰炸机,其航程比B-17更远。
布雷顿就曾使用B-24轰炸机迎战德国和意大利的空中力量,并在空战中取得了耀眼的战绩;同样,巴特勒的小规模B-24编队在空袭阿留申群岛上的日军时也非常成功。不幸的是,这两个战区都没有得到过驻英国的B-17所获得的如此大规模的宣传。最终结果就是导致了错误的公众印象:因为B-24的参战时间较短,而且其在战斗中取得的胜利缺少知名度,因此使得人们认为B-17轰炸机远远优于世界上任何其他一款重型轰炸机。
我们发现,我们现在可能面临着一个现实而又尖锐的问题,它既是一个心理学方面的问题,又是一个领导方面的问题。
——亨利•“哈普”•阿诺德上将
本文研究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和之中的美国战争生产能力,特别是轰炸机工业方面的问题。笔者探讨了为什么B-17和B-24这两款飞机是“并行”生产的。这是一个有趣的观点,因为美国在装备B-17后已经拥有了一款高空远程轰炸机,但仍在继续生产另一款轰炸机B-24。本文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并行”生产这两款飞机的决定是基于多个因素而作出的。
作战效能
有观点认为,需要比B-17拥有更远的航程和更好的性能的飞机。国外的一些同类机型被认为比B-17飞得更快,整体性能更好,因此,由于预见到美国将卷入在欧洲发生的战争,因此美国陆军航空队开始着手研发一种可以补充B-17能力缺口的飞机。B-24轰炸机的性能应当优于同类的飞机,但调查结果表明,为提高飞机面对敌人战斗机时的自卫火力而对飞机进行的几处改进使飞机变得不稳定,导致其战备率下降。甚至就连美军著名的飞行员(如杜利特尔将军)也表达了他们对B-24性能的担忧。
“数量与质量”
在战争年代,这个问题一直被争论不休。尽管不打算将其打成一场消耗战,但针对德国的战略轰炸却导致众多机组人员丧生。敌军的高射炮和防空战斗机击落了许多轰炸机,大规模生产轰炸机就是对这种消耗战作出的回应。正如斯帕茨将军在前文所述的信中向阿诺德将军指出的那样,几乎没有时间去处理质量问题。
经济性
在进行生产决策时,总是需要考虑经济因素。B-24的引进影响了B-17的成本,竞争使价格下降,B-17的单位成本从231385美元下降到了125120美元。另外笔者还意识到,生产成本的下降还归功于其他因素,例如装配工人的学习曲线。饶是如此,随着市场份额从6%降低到了3.99%,支付给波音公司的费用也下降了。因此,引入竞争产生了经济性方面的优势。
政治因素
尽管会引起争议,但政治因素在今天美国的国防采购中起着很大的作用,而在几十年前也没有什么两样。首先是罗斯福总统在1940年发表的声明,这份声明确定了每年生产5万架飞机的目标。国会议员们认为这是为其所在选区创造新的工作岗位的机会。为了安全起见,美国陆军部要求新建造的工厂到边境的距离不得低于200英里(约320千米),这就为在美国内地开设多家工厂打开了大门。
另一个政治因素是政府决定保留新研制产品的设计权。与今天不同,当时的美国政府鼓励国防承包商将其设计和产品商业化,以刺激经济。政府从波音公司手中获得了B-17轰炸机的设计权,并将其授予了波音公司的竞争对手维加飞机公司和道格拉斯飞机公司,这是一项政治举措。福特公司、道格拉斯飞机公司和北美飞机公司设计的B-24轰炸机也是如此。尽管道格拉斯飞机公司最初不愿意参加,但由于政府选择了它,因此它不得不这样做。也就是说,在制定国防采购决策时,政治因素会产生不小的影响。
总而言之,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军火生产工作对帮助盟军取得胜利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当美国整个国家团结起来大规模生产轰炸机以支援战争时,为了让政府取得最大化的利益,而作出了某些政治和经济决定。这些决定,再加上对更好的轰炸机的需求,是导致二战期间美国同时生产B-17和B-24这两种“差不多”的轰炸机的原因,尽管严格从军事角度考虑会导致其他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