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美国王牌战斗机飞行员埃迪•里肯巴克,曾任罗斯福总统的特别航空顾问
斯大林根据《租借法案》向美国提出了三条建议,意在使B-29成为让苏联获得重型轰炸机的一项普遍倡议的一部分。《租借法案》是美国于1941年启动的一项法案,意在向友好盟国提供物资。华盛顿拒绝了所有提供重型轰炸机的要求,但对提供中型轰炸机、战斗机和运输机很慷慨。苏联甚至在1943年尝试着耍了一次诡计,将B-29添加到了它想要的一长列飞机清单上,但感到自己被戏弄的租借法案官员拒绝了这一请求。
此时,苏联的空中力量已压倒纳粹德国空军,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具战斗力的战术空中力量之一。在1944年和1945年对德国发动的全面攻势中,苏联人使用战斗机和强击机,将其组织成了庞大的空军集团军。到1945年春季,苏联空军已经积累起了巨大的打击力量,拥有多达15000架作战飞机。然而,苏联完全缺乏战略能力:据估计,他们只能集中起32架堪用的四发轰炸机,即老旧过时且非常不可靠的佩-8轰炸机。因此,根据苏军轰炸机飞行员瓦西里•雷谢尼科夫(Vasiliy Reshetnikov)在其回忆录中的说法,苏联人将突降到他们领土上的三架B-29视为意外的收获,称其为“从天而降的礼物”。
苏联空军的战争规划人员和斯大林本人对盟军对德国的轰炸印象深刻,B-29则向人们展示了战略空中力量在未来战争中的重要性。现在,这架突然来到的B-29飞机为苏联人提供了第一次亲自检查最先进的美制轰炸机的机会。斯大林命令海军人民委员、苏联海军总司令尼古拉•格拉西莫维奇•库兹涅佐夫上将开始进行飞行试验,这是因为“超级堡垒”降落在了苏联太平洋舰队的中乌格洛瓦亚(Tsentral'naya uglovaya)航空基地里,因此在海军的管辖范围内。

“山寨”后的“超级堡垒斯基”,外观上几乎与B-29一模一样
库兹涅佐夫任命谢苗•鲍里索维奇•赖德尔(Semyon Borisovich Reidel)中校领导试飞工作。在整个1944年和1945年,作为一名飞行员兼工程师,赖德尔中校积累了令人印象深刻的飞行小时数——当时他的任务是将根据《租借法案》运来的飞机渡运到前线。赖德尔中校在战争期间担任苏联海军飞行测试项目的副主管,并赢得了广泛的尊重。当赖德尔和他的小组研究美国技术文献时(包括学习被扣留的B-29飞机上的几本手册),他对英语的熟练掌握就显得非常有用了。
赖德尔只有几个星期的时间来研究“不刮胡子的流浪汉”号,了解其机载设备和预期的飞行特性。他和一群技术人员使用英语词典对“超级堡垒”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并重新标注了每个开关和系统。1945年1月9日,赖德尔和切尔诺夫(A. F. Chernov,坐在右边的副驾驶座位上)将这架飞机飞到了罗曼诺夫卡(Romanovka)附近的基地。两天后,另一位参与该项工作的试飞员马鲁诺夫(V. P. Marunov)驾机进行了短暂的飞行。在几天的时间里,这三名试飞员轮流坐在左侧的机长座位上,完善了他们操纵“超级堡垒”的技能。罗曼诺夫卡附近的基地跑道较长,地面平坦且通畅,能够有效地应付各种紧急突发情况,但试飞工作直到完成都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对B-29上采用的新技术感到惊讶的库兹涅佐夫向莫斯科发去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报告。“超级堡垒”大量使用了轻质铝合金、增压座舱、遥控机枪、功率强大的增压发动机、“诺顿”轰炸瞄准具、雷达、电子设备和仪器,这些都代表着当时苏联工业所无法企及的先进技术。诸多报告只是加强了斯大林建立一支战略空军的决心,他下令,将“不刮胡子的流浪汉”号转移到莫斯科。于是,1945年6月22日,苏联正式启动了B-4计划,即研制一架“由四台发动机推动的轰炸机”。B-4轰炸机(不久将改名为图-4)可以看作是B-29“超级堡垒”轰炸机的精确复制品。

B-29轰炸机上的中央火控系统及其连接电缆和遥控炮塔
同时,斯大林还取消了“飞机64”计划,该计划是一个新的远程轰炸机项目,于1945年1月启动,由安德烈•图波列夫担任总设计师。斯大林个人对航空的兴趣可以追溯到20世纪30年代初,当时他首次以巨额政府补贴的形式扶持了苏联的航空工业。1940年,斯大林从上到下重组了苏联的军用航空业,并要求研制新一代战斗机和强击机。新机型的研发工作在1941年纳粹德国入侵苏联的“巴巴罗萨行动”前夕便开始了,并且这种抢先一步的做法使苏联空军得以从当年的灾难中迅速恢复实力——要知道,当时苏联大部分的空军兵力均被摧毁。在战争的最后一年,斯大林再次动员起了已被战争折磨得精疲力竭的飞机设计师、工厂负责人和空军官兵,这次的目标是打造战略航空兵。
斯大林本人很害怕飞行。实际上,他宁愿根本不出行;当他必须出行时,都是乘坐经过仔细检查的豪华轿车或专列。1943年的德黑兰会议给他乘坐火车出行造成了问题,因为伊朗的轨距与苏联的不同。于是,两架根据《租借法案》获得的C-47运输机从巴库飞抵莫斯科,以便载着斯大林飞往德黑兰。其中一架由戈洛瓦诺夫空军中将驾驶,另一架由格拉切夫(M. Grachev)中校驾驶。在与飞行员见面之后,斯大林说:“那么,谁来带我飞往德黑兰呢?也许我和格拉切夫中校一起飞行会更好,因为空军中将更多地是在办公桌上工作,而不是在驾驶舱内。”斯大林在飞行结束后握了握格拉切夫的手,紧随其后的是对格拉切夫的晋升。
我们对图-4轰炸机的了解主要基于已故的列昂尼德•科波尔(Leonid Kerber)的著作,我(译者注:指原文作者冯•哈迪斯蒂)在1991年首次采访了他。科波尔专门研究无线电和导航仪器,他在20世纪30年代一直在图波列夫身边工作。科波尔撰写了关于图-4轰炸机项目的第一手资料,他在他的上级图波列夫的非官方传记中讲述了这个故事,书名为《图波列夫的监狱工作室》(Tupolev’s Prison Workshop),该书属于“斯大林的航空古拉格”系列,由史密森学会出版社于1996年重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