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冷战结束,继承苏军主体部分的俄罗斯军队也承担起苏联留下的军事遗产。这套按照冷战原则建立的作战体系也面临着必须改革适应环境的压力。

  与冷战中的大规模装甲部队交锋不同,反恐战争也好,局部战争也好,其作战环境、强度、手法多变,持续时间长短不一,这就要求武器系统具有更好的战场适应性,具体说就是高精度和快速反应能力,但对武器威力的追求倒要适可而止。

  耐人寻味的是,在国际军品市场上,越来越多国家推出“制导远程火箭弹”,这些武器或者是利用现有空地、地空导弹改装而来,或者是在现有火箭弹基础上增加 GPS\惯性制导组件实现精确打击目标。而与此对应的是原本专门研制的战役战术导弹倒没有什么新品推出,就算有要不是满足自用要不就是在原有基础上改进提高,从头研制的几乎没有,这又是为什么呢?

  冷战时期,由于科技水平限制,火箭炮始终受精度和射程限制,这种情况下为打击敌纵深目标不得不研制相应战役战术导弹和战术火箭来弥补火力空白区。相比火箭炮,战役战术导弹具有威力大、射程远和精度高的优点,但与之对应的就是发射准备时间长、对发射场要求高等缺点。以“飞毛腿”战术导弹为例,虽然其有效射程超过200公里,大大高于“冰雹”火箭炮,但因为它采用液体燃料,需要在发射前加注;对发射场要求很高,不但要求地势平坦,而且为保证精度需要在战前进行精确的大地测量;发射前还需要经过粗瞄、精瞄等步骤,战场生存力可想而知,更不要说一次行动起来十几台车甚至几十台车浩浩荡荡很容易成为对方空中力量的靶子。

  此外,战役战术导弹操作、维护步骤复杂,对于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军队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发射前任何一个步骤出错都会导致整个发射失败或者即使发射出去精度也无法保证。第四次中东战争后期,为了扭转不利态势,埃及向以军渡口发射了三枚“飞毛腿”战术导弹,却没有一枚命中目标;两伊战争后期伊拉克-伊朗都大规模使用“飞毛腿”等战术导弹袭击对方城市,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袭城战”,虽然给对方民众造成很大心理压力,但对前线军事态势改变有限;到了海湾战争期间,在盟军高强度、全方位、不分昼夜空中打击下,伊拉克防空体系彻底崩溃,仅有的“飞毛腿”导弹也处于各自为战的瘫痪状态,完全失去集中使用的可能,更谈不上对对方目标的有效打击了。

  相反,战术火箭和多管火箭炮的使用灵活,维护方便,很适合第三世界国家军队使用。况且不少局部战争战场范围有限,对射程要求不那么高,战术级别的武器有时可以起到战略级效果。2006 年的以色列-黎巴嫩冲突中,真主党一次发射上百枚各型火箭弹,给对方造成很大压力。而到 2012 年的以色列-哈马斯武装冲突中,哈马斯发射的火箭弹有些甚至打到了特拉维夫近郊!

  冷战阶段,GPS、C4ISR 等统一的导航、通信、控制、侦察体系尚未成型,要实现精确制导只能靠在发射平台或者导弹上安装惯性导航系统等办法实现,换句话说,要实现精确制导只能靠各平台各自为战来做到。但随着上述体系成型,精确制导的门槛一步步降低,以 JDAM 为例,只要在普通航弹基础上安装 JDAM 插件就能实现精确打击。这种条件下多管火箭炮与战术火箭和战术导弹有合流的趋势,如果真的能实现三者合一,那么多管火箭炮机动性强、反应速度快与战术导弹射程远、精度高的优点结合起来将大大提高整个武器系统性价比,当然前提是背后必须有体系作支撑。

  2006 年以色列-真主党之间的武装冲突是一场很有特点的冲突。以军是一支现代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队,而真主党则是一支战术灵活、战场适应性强的准军事组织。交战中真主党战术十分灵活:先用伊朗提供的小型反舰导弹重创了一艘以色列军舰。战斗中以军士兵冲进真主党的指挥部,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有谷歌下载的卫星地图、各种数码打印机、摄像机、有线无线通信终端,真主党指挥官可以实时掌握前线作战情况。更让人吃惊的是真主党不但破解了以军各种移动、保密通信,还向以色列领空释放了无人机,迫使以军紧急抽调几个中队的战斗机投入本土防空活动。GPS 体系也好、TCP/IP 互联网协议也好,这些起到支撑作用的体系都是基于开放原则搭建的,这种情况下与其千方百计破坏、隔离、屏蔽这些体系,或者费大力气搞重复建设,不如试着拿来一用,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态势。真主党的战术还是很值得其他各国军队学习借鉴的。

  总之,在传统多管火箭炮基础上,结合 GPS、惯性导航等先进制导技术,努力延伸火箭炮有效射程,通过数据链和网络把它融入到 C4ISR 体系里,起到“小战术导弹”的作用,这或许是未来多管火箭炮的发展趋势,也是传统地面火力体系由密集覆盖到精确打击转型的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