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4D果然将空对空武器的性能提升到另一个境界:烂得更彻底。AIM-4D和AIM-9D一样改用液态氮冷却引导头,然而隼式的液态氮是存在导弹中、不像响尾蛇是存在发射架上,故容量太小、冷却时间短很多:只有2分钟。又因液态氮输入引导头的过程不能中断,故引导头一开始冷却,飞行员就必须在两分钟内把导弹射出,否则引导头就不能再用了。更严重的是其启动冷却的程序相当繁琐,所以飞行员不得不在进入格斗前先把导弹冷却、并希望在2分钟之内有机会开火,不然就是必须在格斗中期望在射击机会出现前,可以及时完成冷却程序。然而扣扳机前最少需要多切2个电门,整个射击程序完成至少要4.2秒(响尾蛇导弹则不到1秒),故在实际作战中飞行员几乎只能采用格斗前先开冷却的方法。而困扰各型武器的可靠性问题,在隼式上也表现得更差:一开始的15次射击中,只有10次真的把导弹射出去。即便飞行员克服了以上种种问题,让导弹成功导引,但想要命中目标还需要比使用响尾蛇导弹更多的运气:其弹头重仅3磅、低于响尾蛇的11磅,且其只有直接撞击引信。有飞行员形容:“你必须射中米格机飞行员的心脏才能击落他”。奇怪的是,既然不使用近发引信,但其最小射程限制反而更远:5000尺(响尾蛇为3000尺)。整个滚雷作战期间,共发射了54枚、只命中5枚,被视为表现最差的导弹。相对于响尾蛇及麻雀导弹陆续改进后还继续服役数十年,隼式导弹从此退出江湖。

  失望之余空军回头改进响尾蛇导弹,称为AIM-9E。为了节省成本,保留原来的弹头、引信及推进火箭,结果是其射程范围没有多大改变、其可靠性也没有太大的改善,后卫行动中,空军发射了64枚AIM-9E、只命中5枚,8%的命中率比滚雷行动中的AIM-9B还差。1968年空军又研制AIM-9J,将前控制翼改成双三角翼的外形,企图提升导弹的机动性能,并将最小射程限制缩短为1000尺、延伸其最大射程、并可在7G状态下发射,可说是真正为格斗设计的导弹。另外空军也了展了称为“格斗麻雀”的改进型AIM-7E-2,此型导弹有两种发射模式,第一种是旧有导弹的正常模式;第二种格斗模式则会启动一个电子开关,将最小射程限制由3000尺降到1500尺,以适应近距离格斗。但是在空军的指挥阶层被“轰炸空权”主义的战略空军把持之下,将眼光移到空对地攻击上、忽视空对空武器的研制,故这两型格斗导弹的研制一直断断续续,没有进行完整测试。

  但AIM-9J的实战结果相当今人振奋,可以说是格斗用导弹的表率。1972年9月9日,4架F-4E与多架米格机混战中,领队先连发2枚AIM-9J击落一架MiG-19,接战第二架MiG-19时,以50度之AoT护射1枚AIM-9J,在双方都以5G飞行的状况下,响尾蛇导弹仍稳稳地命中敌机。但好景不常,9月16日一组F-4发现一架低飞的MiG-21,在敌机毫不闪躲的情况下,其中一架F-4共射了8枚AIM-9J才把它击落:2枚坠地(射程不足),2枚错过,2枚没有导引(可能是故障或飞行员失误),1枚接近目标但未爆炸(引信问题)。空军检查发现,AIM-9J在低空的最大射程并未达到原先要求,而作为一枚中低空格斗导弹,其研制过程中的实弹测试竟只射击高空大速的靶机而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也没有测试过热带潮湿气候对导弹可靠性的影响。而测试中发现的弹头与引信组不能在近发引信启动后于16尺外有效摧毁目标,竟也未持续找出问题就贸然服役。在后卫行动期间发射过31枚AIM-9J,4枚命中、4枚射不出去、23枚没打中,命中率只有13%,虽比E型理想,但却和滚雷行动中的B型差不多。凄惨的战绩使前线空军单位曾要求空军尽速采用海军的AIM-9G,但因空军长久以来的本位主义,使发射轨不肯加装液态氮的储存能力以支援海军导弹而放弃。

  AIM-9G以已经相当成功的D型为基础继续改进,加上海军F-4飞行员训练改以响尾蛇为主,充分教导响尾蛇的发射限制。后卫作战期间,海军的24次击坠纪录中有23次是使用响尾蛇导弹;而空军则在48次击坠中,30次使用麻雀导弹,比较起来便可看出海军对响尾蛇导弹的重视程度。而AIM-9G也不负众望,发射了50枚就命中23枚,命中率高达46%。

  当时美国空军空战教条始终是以麻雀导弹为主,而且缺乏训练的飞行员也宁可在远距离发射导弹、而不贴近使用响尾蛇导弹。然而AIM-7E-2同样没有解决可靠性问题,尽管地勤人员尽一切可能维护导弹,但战争期间AIM-7E-2仍平均有70%的时间处在严重故障的状态;当发射出去后,导弹还会倾向在1000尺外自动引爆。后卫行动中,海空军共发射了281枚AIM-7E-2,只有34枚命中,命中率12%。

  北越只有一种空对空导弹:AA-2,其可靠性也好不到哪里去,但逊于美国的是,其射击的瞄准器更差。米格机座舱中没有雷达显示器,只有2个简单的灯号表示目标进入2.7哩(AA-2的理论最大射程,虽然实战中很少超过1.9哩),或是进入3000尺(最小射程)。而且在雷达锁定后,还要3-5秒才能开火。所以美军很庆幸的是, MiG-21虽然有良好的高速性能及战术,但没有好的导弹来完成攻击。越战后美国军方痛定思痛,生死搏斗用的武器研制应以可靠性为第一优先。过去的年代因为对科学的崇拜,设计者都在追求高远快的表面性能,而没有关心过科技的可靠性;而且测试者潜意识里都以为,如果没有意外,那么理论上可以成功的科技,实际上都应该是成功的,故在实弹测试中如果失败,会优先被检讨的不是科技是否有错,而是实验是否作错了,如果实验结果合乎原先的构想,则实验就是成功的,不必再作。当使用的环境不同于原先的设想,这种心态设计出的武器便是致命的错误。于是在越战后的20年内,美国海空军宁可持续改进麻雀导弹及响尾蛇导弹的可靠度以作为主要武器,不再躁急地贸然启用新武器。例如越战后唯一的主要空对空导弹研制计划: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AMRAAM),其测试的心态便是“鸡蛋里挑骨头”,范围涵盖各种高度、速度、机种、电子作战、运动型态等,以找出设计的问题。当性能达到要求、但实弹测试的可靠度有问题时,海空军宁可拖延导弹的研制(先进中程空对空导弹总共测试了8年),让飞行员用老旧但是可靠的导弹,也不让性能优秀、可靠性存疑的新导弹轻易服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