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菲里. 鲍里索维奇. 奥夫相尼科夫访谈（下）

他们没有禁止我们说俄语。但是他们跟我们说过、警告过、劝导过。没人惩罚或者训斥过我们。但是，当然，我们只在必要的时候说话。

从右到左：索萨那、团指挥官的朝鲜司机、方向盘后是奥夫相尼科夫、格利高里、替莫夫、加卡万科

你是培训这些中国飞行员转飞，然后和他们一起转移到奉天，然后战斗么？

当他们给我们压力后，他们取消了我们的培训任务。他们准备好奉天机场，我们整个团飞到那。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丹东的大桥和水坝，还有水丰水电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想应该是在一或二月（1951）。

在战斗任务之前你们有进行熟悉性任务么？

我们一抵达那，没有任何熟悉训练，在第一天就开始战斗任务。

我们的飞机通常在什么高度飞行？

在各种高度。我们在低空拦截 F-80 流星，通常在 500 到 1,000 米，拦截 B-29 一般是在 5,000 到 6,000 米。

美国人多久轰炸一次大桥？

我不能讲多频。那时我有大概 50 次出击任务，我记不太清。他们经常派我们出击，但是经常是我们在空中闲荡。有时他们引导我们拦截战斗机。在那，我拦截过五到六次轰炸机。

是如何挑选飞行员参加中国的临时任务的？他们是简单的派整个团？或者是有什么选拔？还是飞行员自愿的？

不是，不是。自愿的。如果你说“我不去！”没人会派你去。有一到两个飞行员没去。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们的心情如何？士气如何？

士气怎样？他们派你去哪，你就去。不管是哪里。跟今天不一样。

有飞行员第一次遭遇美国人的时候，他们不是非常想与他们战斗。回想一下，不久之前他们还是我们的盟国。不久后，当我们开始有损失，我们才开始全力战斗。还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动真格的。

我不知道是谁放出这种垃圾言论的。如果你起飞，有人在你屁股后面用 6 挺机枪朝你射击，那算什么朋友？不，我们就认为他们是敌人。现在我还认为美国是我们的敌人。早前，卫国战争的时候，我也没有认为他们是我们的盟友。

谁的飞机武器更好？

战后不久，美国人出了本书，是关于他们飞行员的访谈，里边是这么说 MiG 的，“如果我们有他们那样的武器！”让我继续。在 1951 年 3 月左右的时候，因为那时我经常出动，他们给我们团放假。那时我们住在大清国以前的某个皇宫里。地方很好，靠近丹东，可能离机场 10 公里。在丹东，我们立即就参加到战斗巡航。我们只执行日间任务。我们不飞夜间任务。

两个中队已经去机场，我们还停留在后方。我们各做各的，一些人玩国际象棋，等等。突然我们听到飞机的嗡嗡声。当然，我抓起电话问，“怎么了？什么？我们该做什么？离开还是留下？”

他们告诉我不要离开，解释说 F-80 流星战斗机正朝我们这飞来。通常来说可以看得很远，可以看到接近太阳哪儿；尾迹是可见的。一个四机编队，然后是第二个，接着是第三个。我们应该在中国一侧空域获得高度。

朝鲜战场上的 F-80，主要执行对地攻击任务

有时我们会讨论电视里看到的，我们看到在机场上空击落美国飞机的影片。我在那的时候，我只记得一次美国人飞越中国边界。我跟你说，在这以前并没有穿越边界的事情发生。通常来说我们在朝鲜空域战斗，但是可能是他们刚刚飞越边界。他们穿越然后离开。

我们住的地方周围有阳台。我们跑出到阳台。这是一个很大的砖结构建筑。房顶有微微的曲线。

我们观察空中，有人喊，“看，伙计们！在机场上有 MiG 正在追击 F-86 军刀！”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双机编队。从我们的位置很难判断谁是谁。

突然我们听到密集的开火声，就像撕裂东西等声音：“嗒嗒嗒嗒！”

“伙计们！那是军刀在追我们的飞机！”

他们猛烈开说，转弯然后分散。我拿起电话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一架军刀击中并且损坏了克亚丁的飞机。”

他是布什麦夫的僚机，被击中然后返回基地。克亚丁抵达机场后，像往常一样，准备降落，然后美国人开始射击他。飞机上有 32 个窟窿。到处都是窟窿——尾管室、液压系统、起落架。他没法降下他的起落架，只能用一个轮子降落。但是他降落成功，活着并很健康。

被 F-86 的 12.7 毫米丹药击中后，米格-15 往往能全身而退

他们修复这架飞机还是把它报废？

他们修复了它。如果有几发 23mm 机炮击中了 F-86 军刀，它肯定没法降落。

能给我们说个关于机炮攻击的例子么？巴斯特对我们的机炮这样评价：“有什么缺点吗？飞过一架军刀，攻击我们中的某个人。你朝它一个点射，它从几发炮弹中穿过。”

请告诉我们，你还有过对地面攻击的任务吗？

没有，只有空中的。

美国人写道他们从来没有在海上见过 MiG；我们的指挥官不准你们在海上飞行吗？

这都是美国自己臆测的。上面跟我们说，“伙计们！不要飞越黄海。如果你们在黄海上被击落了，你就完蛋了！没人会去救你。美国人在那。”

所以他们不需要禁止这个；他们仅仅提了个建议。

所以当时就没有实质的禁令？

没有特别的禁令。（编者注：禁令执行的很严格。一切都被雷达很严格的监视着，如果某人穿过海岸线，就会用无线电通知他回基地。但是飞行员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受惩罚。他们只对那些不听指挥的才惩罚。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只有在战斗激烈的时候飞行员可能误入敌人领空，这时就会有命令提醒他赶快回基地。这些任务都被很严格的监视着。可能奥夫相尼科夫仅仅是从没违反过这种情况或者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受到惩罚。因此他不记得这个了。）

你有飞越战线么？

这个也不是推荐的行为。

只是不推荐？

他们没有说过它。哪里是前线？前线是什么样的？

只有鬼知道在哪；地上很难画线，更别提山上了。

让我跟你说说我同 B-29 的遭遇吧。他们通知我们：“有一队轰炸机。看，他们在那！”

“哪？”

“他们正在靠近！”

我没有看见它们。这时地面给我命令，“停止战斗任务、停止战斗任务，返回基地！”

这时他们出现了。就在我们下方。他们已经开始返航回家。这时我已经可以看见太平洋的海岸线。我在无线电里说：“我发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