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尔一直与康普顿保持着队型,但在康普顿最终知晓之前他就已经指出飞机处在错误的航线上了,他还将第93轰炸大队向北带回了飞往普洛耶什蒂的正确航线。康普顿麾下第376轰炸大队的一些机组人员也驾机随巴克尔而去。

正在投弹的B-24轰炸机编队

  轰炸机编队后方的那三个大队并不知道他们前面的两个大队出了问题。在皮特什蒂上空,“天蝎”(The Scorpion)号上的伍德(他也是这架飞机的领航员)带领着他麾下的第389大队脱离编队,并朝东北方向坎皮纳(Campina)的炼油厂飞去。“杀手凯恩”的座机是“海莉•哥伦比亚”(Hail Columbia)号,约翰逊的座机是“苏茜Q”(Suzy Q)号,他们二人继续驾机朝东飞去。他们指挥的大队按照任务简报中的要求,跟着他们的领航机在弗洛雷什蒂上空转向并朝指定的轰炸航路飞去。

  恩特准将和康普顿上校直到飞抵布加勒斯特附近时才发现他们的错误。经恩特准将同意,康普顿打破了无线电静默,并指示所有的飞机调头朝普洛耶什蒂方向飞去,同时择机轰炸目标。

  在普洛耶什蒂,德国人已经严阵以待了。这座城市得到了237门高射炮、阻拦气球、防空瞭望塔和数以百计的高射机枪的掩护。在紧邻城市东边的一座空军基地内,部署着4个Bf 109战斗机联队。一列防空火车(车皮上载有数十门大口径高射炮)已经行驶在从北面通往普洛耶什蒂的铁轨上了——与凯恩和约翰逊的航线相平行。

二战时期德军的防空列车

在烈焰和高射炮火中飞过

  原先的作战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四支轰炸机编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普洛耶什蒂上空飞去,且速度高达每小时250英里(约400千米/小时)。它们此时已经下降到了距离地面不足50英尺(约15米)的高度。

遭受轰炸后被烟雾笼罩的普洛耶什蒂油田

  第一批到达普洛耶什蒂上空的是巴克尔的第93轰炸大队和数个来自第376轰炸大队的与康普顿脱离的飞行小队。巴克尔原先被指定的轰炸目标是康科迪亚•维嘉(Concordia Vega)炼油厂,该目标对巴克尔而言现在位于普洛耶什蒂的另一边了,但阿斯特拉•罗马纳炼油厂——这也是整个任务的首要轰炸目标——现在就陈列在前面。该目标原本是分配给“杀手凯恩”的大队轰炸的,但巴克尔决定现在就轰炸该目标。

  不幸的是,距离目标还有3分钟航程的时候,巴克尔的座机“地狱村姑”号的机翼撞上了一条阻拦气球的绳索,飞机本身也被高射炮猛烈击中并起了火。巴克尔和他的副驾驶约翰•杰斯塔德(John Jerstad)少校并未抓紧时间用机腹迫降——如果他们这样做的话是有很大的生存机会的——而是带领他们的大队继续朝目标地区飞去,结果“地狱村姑”号最终在目标地区坠毁并爆炸。

一架战伤的B-24轰炸机用机腹迫降

  那列防空火车已经接到了炼油厂遭受空袭的警报,当B-24大批飞来时其正在高速行驶。凯恩的大队在铁轨右侧,约翰逊的大队在铁轨左侧,火车上的大口径高炮——其中一部分是88毫米口径高射炮——几乎是在近距离平射射程内开火了,B-24也用机上的12.7毫米口径机枪进行了反击。这场对决在不到90秒钟的时间内就宣告结束:B-24轰炸机成功地把车头打成了筛子,并迫使火车停了下来,但也有几架轰炸机被击落。

  当凯恩和约翰逊飞抵时,普洛耶什蒂已经成了一片炼狱。高度可达翼尖的火焰在汹涌地起伏着,厚厚的烟雾掩盖了气球缆绳和建筑物尖顶,并且飞机常常被延时炸弹爆炸产生的气流所晃动。尽管存在危险,但凯恩和约翰逊还是选择继续攻击。根据美国陆军航空队官方战史中的说法,“B-24轰炸机像保龄球瓶一样纷纷坠落,但目标也受到了精确的猛烈打击。”

  在不同高度飞行的B-24相互从上方和下方穿过,并且飞机与飞机之间几乎是紧贴在一起。德国人对美军空袭的复杂性和精确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几乎忘了自己正在观看一场壮观的破坏大戏。

被高炮击中机翼的B-24,幸好没有直接命中翼梁

  康普顿上校的第376轰炸大队此时正在从布加勒斯特调头返航,他们几乎已经没有机会找到他们的目标——位于普洛耶什蒂一侧的罗马尼亚-美国合资经营的石油工业复合体了,更不用说空袭这个目标了。“泰吉•安”号抛掉了炸弹,并带头踏上了返航之旅。尽管如此,诺曼•阿珀尔德(Norman Appold)少校和来自第376大队的六架飞机还是抓住机会轰炸了康科迪亚•维嘉炼油厂,这是巴克尔大队最初的轰炸目标。

  同时,伍德的第389轰炸大队正在空袭坎皮纳市的斯蒂亚•罗马纳(Steaua Romana)炼油厂。在空袭中,劳埃德•休斯(Lloyd Hughes)少尉的座机多次被地面火力击中,并且其飞机的弹舱和机翼油箱中喷出了大量汽油,休斯少尉继续坚持飞行并轰炸目标,直至他的飞机最终凌空爆炸。

康普顿上校在特尔戈维什泰上空进行的那个错误的转弯

  此时,距这次行动中的第一批炸弹落在普洛耶什蒂油田的边缘已经过去了27分钟,而最后一批炸弹将落在坎皮纳。幸存的飞机开始调头朝南飞去,它们有的单独飞行,有的组成小编队飞行,以逃避追歼它们的敌军战斗机——这些战斗机从普洛耶什蒂一直追到亚德里亚海上空。

  “我最初责怪凯恩上校没有按照任务计划保持他在队型中的位置”,康普顿在多年后这样说道。“在返回班加西的途中,我和恩特准将谈了话,并问他是否打算以不遵守命令的名义向军事法庭提起对凯恩的诉讼。他给我的回答是‘我不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因为我们自己也没有严格按照任务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