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空战三方的记录完全一致。这场空战发生在阿尔阿里西机场以西 50 公里处。4 架幻影遭到了以色列空军 113 中队两架“鹰”的拦截。当发现以空军的拦截飞机的时候,埃及人的幻影立即丢掉了挂载的炸弹和火箭巢,并立刻打开加力迅速撤退。在一系列的机动过程中,编队中 4 号幻影的翼尖触到了海面,巨大的冲击力立刻将幻影的机头掀入海中,溅起的浪花顷刻间吞噬了那架幻影,飞行员没有丝毫的机会弹射。与此同时,编队的 2 号机,被“鹰”发射的“蜻蜓”(Shafrir)空空导弹击落。数秒钟之后,编队的 3 号机也被“蜻蜓”空空导弹击中,立刻消失在爆炸的烟火之中。只有一架得以高速撤离,消失在落日的余辉之中。

  其中一架被击落的飞行员是马吉德上校(Majd-ed-dien Rif’)。他成功地弹射,并安全地降落。刚一落地马吉德上校便立刻被几个不安的埃及农民包围起来。还没等他说话,埃及农民的拳头就过来了。“他并不像一个阿拉伯人”农民们说到,一脸惊慌的 马吉德一边躲,一边用最标准的阿拉伯语说道:“我是一个埃及飞行员”。农民们也很惊奇,把马吉德送到了警察局…….,最后马吉德上校返回了基地。

  除了 10 月 18 日的惨重损失外,幻影还参加了 10 月 21 日保护 Ugda Adnan 港口的行动,击退了 4 艘进攻的以色列军舰。幻影还参加了 Fayid 的防空行动,4 架幻影在基地的引导下,起飞拦截前来攻击的以色列空军 144 中队的“鹰”。战斗还未真正打响就已经结束了,在一架幻影被一枚空空导弹命中后,其它 3 架幻影都迅速脱离了战斗。

  随着战争进程的发展,第 69 中队的情况越来越不妙,幻影的备用零部件已经捉襟见肘,不得不在向利比亚寻求帮助。利比亚的援助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却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而这时整个“赎罪日”的尾声已经悄然而至。在整个战争过程中幻影总共执行了 495 架次的飞行任务。根据以色列人的统计共有至少 5 架幻影被击落,但根据美国的资料,至少有 9 架幻影被击落,另有 3 架损失于事故。利比亚幻影在“赎罪日战争”中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利比亚的幻影于 1974 年全部交付完毕。而达索公司又要为下一个阿拉伯国家而继续加班加点,这个国家就是沙特阿拉伯。1972 年沙特与法国签署协议采购 32 架“幻影5DE”和 6 架“幻影5DD”,但这批幻影真正的主人是埃及空军。在沙特的帮助和资金援助之下,埃及人终于拥有自己的幻影。1974 年首批“幻影5DE”开始交付,这批“幻影5DE”虽然身着沙特空军涂装,但立刻被转运到了埃及。这批“幻影5DE”全部归属著名的 69 中队,基地位于阿尔坦纳。随着新“幻影5DE”的服役,埃及空军开始返还利比亚的幻影。新交付的幻影在加上从埃及返回的幻影,截止到 1975 年,利比亚空军已经装备了 6 个中队的幻影,分别是 1002、1003、1004中队,以及 1001OCU(机种转换训练部队),装备“幻影5D”和“幻影5DD”,1030 中队装备“幻影5DE”,1011 中队装备“幻影5DR”。

埃及空军自己的“幻影5E”

政治的筹码

  经历了“赎罪日战争”的埃及认识到战争不能永远解决问题,和平才是唯一出路。以萨达特总统为首的领导层冲破重重阻力,开始走向和平之路,频繁与以色列进行接触。萨达特的单方面行动激起了阿拉伯世界的不满,特别是 1977 年萨达特出访以色列,更加激怒一些狂热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者(注:以色列签署了戴维营协议,之后又缔结了埃以和平条约,并且随着以方归还整个西奈半岛,两国终于结束了长期的战争状态 )。可以肯定的是萨达特能为阿拉伯世界带来和平,但政治就是这般残酷,经历了战火与杀戮的民族主义者总是在这时回过头来反噬当年创造神话的英雄,这种不满和反感立刻转换成为了实际行动,1981 年 10 月 6 日萨达特遇刺,这位埃及总统成为了阿以关系史中的又一位悲剧性人物。萨达特的行动也引起了利比亚高层的反感。当然这种反感从正常角度也是可以理解的,利比亚人做了一切,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从埃及的角度来讲,利比亚人所要的“尊重”会葬送整个尼罗河文明,“赎罪日战争”中打破“以军不败神话”的代价是惨重的。另外当时利比亚国力孱弱,并不是阿拉伯世界的“主角”,有时候一些事情并不需要特别的“眷顾”——埃及和叙利亚在“赎罪日”战争的停火问题上并没有同利比亚进行协商。在埃及和叙利亚的眼中,泛阿拉伯联盟的领导者是他们自己,而不是别人。

  然而利比亚幻影的故事还在延续。1973 年“赎罪日”战争几天之后,利比亚提供给埃及的军事援助,包括利比亚空军的幻影就成为两个邻居国家的主要矛盾。利比亚提供的优良武器成为其高层批评其他兄弟国家的口实。利比亚的领导人描述这场战争为:“一场解放战争?当和谈开始时,这场战争就成为懦夫乞求现实改变的尝试。”“我们提供给你们资金武器,我们同你们一样筋疲力尽,但我们没有胜利,什么也没有得到。最终你们成为了美国人的朋友,你们承认了以色列,只有利比亚坚持到最后,没有承认以色列人,当然永远也不会承认。我们出于与你们共同目标,我们竭尽了所能,最终你们却忘恩负义。我们提供了百架幻影,希望能够解放西奈,但是埃及的领导人没有做到。但他们却忘记了利比亚人,似乎我们从来都没有参与其中,不幸的是埃及人民并不知道一切。我们就要迎来 10 月 6 日的周年纪念,“赎罪日战争”埃及越过苏伊士运河,发起冲锋所使用的橡皮艇全部是利比亚提供。我们并不希望有所回报,我们也并不希望要他们的感谢,因为我们是在履行泛阿拉伯国家和历史的责任。在前线战场移动炮位中的全部是利比亚人,所有的意大利制火炮都是我们买来当为礼物送给埃及人。埃及人没有推土机,我为他们提供推土机,是我们提供给埃及军队物资,军服甚至零食。我本人曾经亲自肩扛着导弹走到利埃边界,然后交到埃及人手中。以色列人距开罗还有 83 公里,但是埃及总统打电话告诉我:‘够了,我要结束战争。祝假期愉快。’我告诉他说:‘再见,再见愉快的假期’”。通过各种媒体利比亚高层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但鉴于自己的力量有限,他所作也是仅此而已。利比亚的各大媒体则一反常态,开始大肆渲染利比亚飞行员在“赎罪日战争”的“优异表现”,从上至下都在营造一种利比亚人是空战主角的气氛,而事实并不是如此。就在这些由幻影等引起的不满与愤懑中,两个阿拉伯国家越走越远:曾经的辉煌、和谐和欢乐已经渐渐转化成阴云,敌对情绪、国家利益合力铸成了一颗定时炸弹,只待历史契机一到便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