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苏联外交官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活动。下面是在这里举行的苏联和外国记者新闻发布会的摘录。
“我们的飞行员并非预先有意飞往日本……当不明身份的人试图接近飞机及为抗议对飞机拍照,他警告性地开了枪,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日本当局对飞行员施用了暴力。送往监狱时,他被戴上了手铐,脑袋上蒙上了某种袋子,然后被推入了汽车座……美日合伙劫持别连科——这是冷酷无情之人的随心所欲行为及对不久前福特总统签署的赫尔辛基协议的粗暴践踏……”
但过了数日,苏联外交部长安德烈·葛罗米柯在白宫同福特总统会见时,却以完全不同的语气谈起了别连科:
“我们坚持要求返还飞机,并非因为担心我们的军事秘密会落入他人之手,而是因为飞机被盗了。别连科是窃贼,是叛徒,是刑事罪犯。根据国际法准则,美国有责任将他交出。作为窃取了飞机的刑事犯,他不能要求政治避难。按国际惯例,别连科应被遣送回苏联,并为自己的罪行承担责任……”
福特皱着眉头听完了葛罗米柯的意见,然后以他不曾有过的生硬态度郑重地说:“别连科是难民,他有一切理由要求避难。美国乐意向他提供在这里生活的机会,愿住多久就住多久。既然这个问题的决定权归美国政府管辖,问题也就彻底解决了,勿须再讨论了。”
听完了这些话,葛罗米柯借口莫斯科有紧急事情要办而拒绝了建议中的午餐。
陪同别连科去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一批官员乘坐的波音747客机,在洛杉矶机场降落了。负责保护别连科的吉姆,给了他一顶假发和一副墨镜,并解释说,这是为了不让当地人认出他。舷梯旁已有中情局的汽车在等候,别连科及其保缥乘坐该车向邻近的机场疾驶,那里有一架不大的客机在等候他们。
别连科有些激动不安,飞机刚一起飞,他就对同路人提出:准备回答任何问题!这一请求看来有点唐突。陪同组组长笑了一下说:“安静点,凡事各有其时嘛。”飞机降落在华盛顿达拉斯机场。一小时后,别连科被安排到了一幢秘密大楼,并送来了晚餐,晚餐后他很快睡着了。
早晨,黑人男仆叫醒广他。早饭后吉姆把他介绍给广一个叫“彼得”的神秘人物。之后又介绍给了“尼克”。别连科明白,“美国最优秀的情报官员开始同他工作了”。
谈话进行了许多小时,大家都累了。作为奖赏,彼得和尼克建议别连科游览一下城市,看看超市。这也是工作计划的一部分——应使苏联飞行员对美国的富有大吃一惊。他被从头到脚重新包装了一番。别连科欣喜若狂,不时地握着新朋友的手说:“谢谢你!……”
很快,别连科又被交给了一个叫安娜的女人,她是乘一辆红色轿车出现在别墅的。从所提问题看,她是持不同政见方面的专家,校正了叛逃者的某些反苏观点。安娜通过对苏联生活中阴暗面绘声绘色的描绘,为土头土脑的别连科彻底洗了脑。然后又以“前所未有的功勋”之类的恭维话为别连科大唱赞歌,使别连科深受鼓舞。他的话随之多了起来,同安娜闹扯了几乎一整天,而不是原先预定的4小时。
中情局的航空技术专家则想尽快提讯别连科。他们提出每天同他进行4小时时谈话,但却遭到了心理学家的反对:只有上午前两个小时对“招供”富有成效,否则飞行员疲惫的大脑可能会漏掉重要的细节。
第一次工作时,美国人问叛逃者承认,他们害怕拆卸“米格”飞机,并说明了原因......
在歼击机驾驶舱,他们看到了一个写有“危险”的红色按钮。美国人猜想,飞行员只有在被弹出舱前或在国外迫降时才能按它。中情局的专家估计,按钮将使爆炸设备启动,以便炸毁飞机上最保密的装置。美国人不排除,爆炸有可能在瞬间将飞行员和飞机一起毁掉……因此,为便于聆讯别连科,他们带来了已放大至真实尺寸巨清晰度极高的飞机机舱的巨幅照片。主持聆讯的是一位美国空军上校。照片被垂直放置在地面,别连科坐在他们之间的椅子上详细地回答着问题。问题很多。停顿只有一次——他不能令人信服地说明,为什么某些写有“危险”的按钮下面的保护销被取下来了。这使美国电行专家高度警惕起来:他们对飞机可能爆炸的担心增加了。于是美国人制作了销子,补装了上去。
根据美国别连科案件主管翰·巴朗提供的证据,当天在苏联飞行员和美国上校之间还有过一次这样的谈话:
“现在请给我演示一下怎样启动发动机。
“您为什么不想等飞机运来后再说?”
“担心我们没机会同您一起驾驶这架飞机了。”
“什么?您疯了?!”别连科变成了另一个人。“归还飞机?要是你们的F-14或F-15降落在了捷克斯洛伐克或波兰,能把它归还给你们吗?!现在这是我们的飞机!我冒着生命危险把它给你们了!为把它转交给你们,我失去了一切!把我的飞机从日本人那押运来!如果你们要归还,苏联人会耻笑你们的。他们会把你们看作傻瓜!”
“安静点!”那位美国上校说。“我也不愿意这样。不过我不搞政治。我们指望在您的帮助下,即使不驾机飞行也要尽可能多地了解它。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工作......”
莫斯科并未失去把别连科遣送回同的希望。苏联大使馆参赞尤里·沃隆佐夫前来同他举行例行会见。谈后没有离开原地的提纲:外交官劝导飞行员说,他是后果严重的事态的牺牲者。“如果您返回祖国,您将会得到宽恕。”别连科一字不差地重复着还在东京时就已死记硬背的那些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没有人向我提供什何麻醉剂,我自己决定要住在美国。我不回去......”
仍旧提出了迄今没有明确回答的那个问题:“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别连科以警觉且略带愚蠢的眼神注视着沃隆佐夫,最后逼出了一句话:“您可以自己猜想是为什么......”
告别时沃隆佐夫告诉别连科:“我们相信您还会回来的。您会重新同我们在一起。这一天要来的!”
谈话后别连科走进了后面的房间,中情同的工作人员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在去别墅的路上,特工们将别连科带到了阿灵顿国家公墓,并沿着狭窄的小径绕来绕去。别连科开始不安起来:
“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我们想看看是否有克格勃的密探盯我们的梢。”
“当然!这点您任何时候都不应忘记,这一危险您后半生都得记住……”
差不多有10年时间,米格-25成了美国情报机构挥之不去的头痛病。关于这一点有本书里说:“美国专家不明白,他们的苏联对手怎么在60年代就能制造出不仅飞行速度超过音速2倍,而且还能在27000米高空携带4枚威力强大的重型导弹这样的歼击机。美国在70年代制造的最新型的歼击机,都难以达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