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僚机飞行员吕纪良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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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各个阶段的头像照

A:当年王鸿喜击落妖中妖的飞机机号,您知道吗? B:这还真不晓得。他是 4 师 10 团的嘛,“海空雄鹰团”。后来升到副团长,在之后就掉到我们 6 师来,做了师长。我们师当年也是接替航 4 师 10 团,进驻海口机场。

A:王鸿喜退休后也住在上海吧? B:是啊,离我也不远,他是离休的。我们经常一起去钓鱼呢。不过他 2 年前去世了,心肌梗塞。发病的 2 天前,我们还一起去钓鱼。这个老家伙,哎……我们团换装歼-6 的时候,王鸿喜就是我们的教官,主要带飞,毕竟他们团(航 4 师 10 团)换装早,他的经验也特别丰富(击落 )。

(继续翻纪念画册)这是航 6 师 18 团的团长,现在也在上海。他们当时是飞歼-5 的,我们 16 团飞。这是崔巍,姜凯(海航首开纪录击落国军 F-47 的两位飞行员,驾驶 MiG-15bis),当年我在航校毕业考试的时候,姜凯就是我的考官。

宣传照片

A:(指着画册上的照片)这是王昆吧? B:对!他对我们海航的贡献是非常大的。他参加过抗美援朝,是个老飞行员了。他呀,胃不好,在福建牺牲了。当时他那个僚机飞行员看到他的飞机一头往下栽,就赶紧飞过去看,看到他头靠在座舱盖上,失去知觉了,是胃溃疡出血。

A:您知道王昆的座机编号吗?(指着照片)当时有战绩的,都会画上五星的战绩标志吧? B:他和我们不是一个单位的,而且时间也早,机号就不知道了。那个战绩标志都会画。

A:您击落鬼怪后,也有画上吗? B:对!一落地,机务就给喷上了。我和吕纪良都有,共同击落嘛。

A:您一共驾驶过多少种飞机? B:在航校的时候飞 Yak-18,然后换乌米格(MiG-15UT),MiG-15 也飞过,还有 MiG-15bis,歼-5,歼-6。

A:这几种飞机,您感觉怎么样? B:MiG-15 操纵起来很吃力,拉杆特别重。你要知道,飞机飞行中,每一平方厘米的最大受力可以达到 4,000 斤,靠人力怎么拉得动?不过还好 MiG-15 速度也慢。到了 bis 就好多了,因为 bis 有模拟**操杆系统(名字忘记了)。印象最深的还是歼-6 了,飞的时间也最长。其实我击落“鬼怪”的时候,上歼-6 才 100 多小时。这个飞机加速好,爬 10,000 米只要3分钟,毕竟是超音速飞机。而且操纵性能好,我们飞歼-6,经常能做些特技动作。但是歼-6 甲就不行了,机头有雷达,太重。

笔者拿出事先准备的米格-19S 厂方图纸,向王老确认当年座机与原装米格-19S 的细节差别

A:尤其适合格斗。 B:对!歼-6 的最高升限(指公开数据)是 15,000 米,我最高到过 18,400 米。很吃力,机头一拉,拉好了就能开炮,拉不好就失速了(指对付美国无人机的时候)。至于速度,我俯冲的时候达到过 1,800 公里(时速)。我个人感觉,在突破音速前的那一段,飞机是最难操控的,犟得很。而突破音速后,一下子就灵活多了。(拿着歼-5 的识别模型,指着翅膀)这里做的不对,歼-5 的机翼第一段后掠角是 45 度,到 1/3 处往后就变成 40 度了。这飞机飞不到超音速。

A:音爆的声音确实非常响。 B:是,所以我们在 1,000 米以下禁止超音速。以前在和蒋军的飞机超低空战斗时,把人家农民的玻璃窗都震碎了。

A:也禁止低空通场(想起了电影 Top Gun 中的经典场面)。 B:那是肯定的(笑)。

王老与他的机务,由于时间过去太长,已很久没有联系了。据说是无锡人,退役后便回老家复原了

A:王老,谈谈您那场击落鬼怪的战斗吧! B:好!那是 1967 年 6 月 26 日,也就是“国际禁毒日”,特别好记。我们驻扎在海口机场。那是下午 5 点多,一般有情况都是在下午 2 点或 5 点后。

那天我和老吕值班,海南的天气热,当时又没有空调,只能吹吹电扇。我们一般值班就看看报纸,研究研究飞行战术。

突然来了命令,说“王柱书双机一等!”我们赶紧换上飞行抗荷服。高空空气稀薄,气压低,人的血管会爆裂。穿上这衣服能收紧身体,保护飞行员。这衣服分上下两截,穿起来特别麻烦,我们平时的要求是 3 分钟内全部穿戴完毕,也经常会练习。那次就只穿了下半身。

飞机停在离值班室 100 米左右的距离,不能太近,因为飞机的喷射气流很厉害,容易伤人。我们赶紧登机,机务刚给我们配好伞包,起飞信号枪就响了。一般进座舱准备完毕后,都要过个 1 分钟才会打枪,所以我意识到这次情况肯定非常紧急。

我们离地 30 米,就收起了襟翼,一般规定都要 50 米以上。然后马上打开了加力,爬升至 8,000 米。然后就根据塔台指挥,我和僚机飞了将近 15 分钟,到达指定拦截空域。我们当时的雷达不太先进,主要是波-8 和波-20 两种,波-8 是点头式的上下探测,波-20 是 360 度旋转探测,但是飞机一进云就测不出来了,两种配合使用。

塔台说“敌机在你左前方 30 公里处”,可以飞了 5 分钟后,没有踪影。又飞了 2 分钟,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下心里有点没底了,再次请示塔台。塔台说,失去踪迹,敌机可能在云里,注意观察。我们找敌机有口诀,距离进上下看,距离远左右看。这时我看见我左后方 120 度出有团云,就往那个方向靠过去。

又飞了段时间,看到我后方 120 度远处有个小黑点。有时候云团上的阴影,看起来也像是小黑点,但这个黑点是在移动的,所以肯定是飞机。我向塔台汇报了情况,塔台说“上去看看,不是运输机都可以打”——我们以前在这方面吃过亏(指 1954 年我空军 La-11 击落国泰航空 DC-4 客机一事),所以必须要谨慎行事。

击中 F-4C“鬼怪”的照相枪照片

被击落的 F-4C 63-7577,早期涂装,被击落是应该是东南亚迷彩

太阳在我的右方,等于我在太阳的方向,对我有利。等我靠近过去后,发现是一架 F-4 战斗机,还能隐约看到机翼下的副油箱和导弹。这时我再次向塔台汇报,塔台说“坚决打掉!”。说时迟那时快,我怕敌机注意到我一个翻身开溜,因为海航在和 F-4B 打的时候(指 F-4B 发射的响尾蛇击中己方机的那次),就知道这飞机速度快,溜起来也快。所以我一个左翻转扣了过去,快接近敌机时又一个右翻,就追到了敌机的尾巴。歼-6 的瞄准雷达只有在对方超过 300 米以上的距离打开才有用(计算弹道),而我这次翻过去后敌机离我特别近,整个敌机都充满了瞄准光圈,鬼怪稍稍翘起的翼尖和下反角的水平尾翼这些特色都看得非常清楚,所以没有打开瞄准雷达,另一方面也怕敌机尾部的雷达报警器接收到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