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耗尽了所有的弹药。在 Dave 的催促下,我拉起飞机朝着落日做了一个懒洋洋的垂直筋斗机动,在 12,000 英尺的高度改平后朝着东北方向的竞技神号飞去,心怦怦直跳。

在垂直爬升的过程中,我回头向下方的 Choiseul Sound 看去,只见一条白色的痕迹加速向着一架逃窜的 A-4 追赶过去。那条痕迹离水面是如此之近以至于我疯狂的第一感觉是那是一枚鱼雷。然而我马上意识到那是一枚导弹,死死地盯着敌机。离敌机还有一半的距离时,导弹的火箭发动机熄灭了。我想用不了几秒钟它就会因为到达射程的极限而掉进大海。

Dave 的判断没错,大约 7 秒后我们看到一道耀眼的白色闪光,导弹的战斗部爆炸了。天鹰飞机飞得太低了,导弹战斗部的的闪光掩盖了它在水中的倒影。顷刻间这架飞机变成了一团橙黄色的火球,燃烧着的残骸一直洒落到 Hammond Point 附近 Lafonia 海岸以北的沙滩上。

我们迅速爬升到 20,000 英尺的高度。我检查了引擎和油量表,燃油已经非常紧迫。根据以往的经验从 Port Stanley 返回母舰大约需要消耗 2,000 磅燃油,而当时我的油量表读数已经不到 1,400 磅。

接下来是 20 分钟无聊的飞行。我所能做的只有注视着油量表并想象着我的夜间降落。每一次我计算着油箱中所剩余的燃料与回程的燃油需求量做比较,得到的答案总是否定的。这种感觉非常不爽!

我也有回忆刚才的空战。这令人难以置信的迅速且猛烈的空中格斗持续了…… 究竟多久呢?十分钟?一分钟?最终我得出结论整个行动持续了不到 3 分钟,大约 2 分钟多些。

大概有 6 人在那次战斗中丧生。我想我大概直接击落了两个阿根廷飞行员…… 那天晚上,我回到母舰,通过闪着怪异的红色灯光的人员通道回到简报室,独自一人坐了良久。忧郁的感觉冲淡了空战后的满足和自豪感。我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但我却无法确切地说明白其中的原因。

阿根廷空军 Hector Sanchezh 上尉回忆

第 5 中队,里奥加耶戈斯基地,道格拉斯 A-4B 天鹰

6 月 8 日,由道格拉斯 A-4 和达索幻影中队对 Bahia Agradable(Fitzroy)的第一次空中打击成功实施后,南方空军决定由我所在中队的 A-4B 和 San Julian 空军基地的 A-4C 进行第二次袭击,幻影 III 负责护航。

阿根廷空军的幻影 IIIEA,由于缺乏空中加油能力并且机内载油太少,直接影响了作战效率

1982 年 5 月 9 日,阿根廷空军的 A-4C 进行空中加油,这架飞机在这次出击中没能返回基地,飞行员阵亡

我们 15:00 从 Rio Gallegos 起飞,组成两个三机编队,每架携带三枚 500 磅炸弹。我们的计划是从 Rio Gallegos 起飞直奔 Soledad Island(东福克兰岛),中途离 Rio Gallegos 200 海里处进行空中加油。

两架飞机由于机械故障不得不中途返回基地,我们于是决定将剩下的四架编成了一个四机编队。领队机是我的同窗和挚友 Danilo Bolzan,我则担任三号机位置。将四架飞机编成一个编队的原因是由于 Danilo Bolzan 的飞机是我们中唯一一架载有 Omega 超低频导航系统的飞机,他能提供对目标的更精确的导引。航线上和岛上的天气都很差,中低空都布满厚厚的云层,甚至有倾盆大雨。

我们在大约 150 高度层(Flight Level,以 1,013.2 百帕气压面为基准的等压面)进行空中加油,一直进行到离群岛 90 英里,然后立即下降到最低高度以避开敌方雷达。我们的高度如此之低以至于发动机的排气口把海水吹出了水雾,就好像高速赛艇在水中比赛。每次我执行单机任务时想到这个情景都让我心有余悸。

超低空掠海攻击的阿根廷 A-4 天鹰

从 Soledad Island 南边我们取东北航向往 Fitzroy 进入任务。这时我发现我的一个副油箱不能顺利供油。由于已经非常接近目标,尽管要冒燃料不足的危险,我还是决定投入攻击。

到了Bluff Cove,我们取航向向东飞向港湾。我们看到浓浓的黑烟从加拉罕爵士号和特里斯坦爵士号(均为英国皇家海军登陆舰)升起。突然间,密集的炮火从地面射向我们的航线,到处都是高射炮弹和地空导弹,这个情形如同噩梦一般,我想我们肯定是过不去了,死路一条。

完成对两舰的攻击后,A-4B 脱离返航

这时候,我感觉敌方的子弹击中了我的飞机,我的僚机(4 号机)超过了我。我试图以 20mm 航炮予以反击,但仅仅射出 2-3 发炮弹后航炮便卡壳了!我们飞至公海,沿着和海岸平行的航线向南飞行。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机尾有什么动静。我扭头向后观察,看到水面有一道闪光的痕迹——那是航炮炮弹,正在我的后面!我想弄清炮弹是从哪里射来的,我搜索了左侧和右侧,可能来自地面或军舰?但没有发现有人向我射击。后来我花了很多年,阅读了很多关于马岛战争的史料,才弄清当时是 David Morgan 在向我开炮。他在近几年的回忆录中提到了在 6 月 8 日那天如何用 20mm 航炮向一架 A-4 射击。

从可怕的经历中清醒过来,我努力向我的僚机 Alfredo Vazquez 靠拢并回到我的航线上。越来越接近 Bougainville Island(Lively Island)了,Bolzan 选中一艘登陆艇 Foxtrot 4 并做了一个向右急转进入攻击位置。由于他那突如其来的猛烈机动,我不得不急忙规避并冲到他前面,高度上升了几百英尺。

阿机低空扫射英舰

Bolzan 投出了三枚炸弹,但关键时候却错失目标,落在了艇首前方。Arraras 的炸弹命中目标,浓烟从船中升起。最后,4 号机由于机动过猛无法瞄准而无法释放炸弹。

我观察着我右侧的同伴攻击敌军船只,此时,两架英军海鹞战斗机正位于我 3 点钟方向,高度 1,500~2,500英尺。他们各自发射了一枚 AIM-9L 响尾蛇导弹。我看见导弹的尾迹后大吃一惊,立即用无线电警告我的同伴并在在耳机中大叫导弹正飞向他们。

David Morgan 的导弹呼啸着击中了一架 A-4 的尾喷管,那是 Arraras 的飞机。猛烈的爆炸伴随着巨大的火光和黑烟,机头猛地向上抬起。与此同时,Arraras 弹射了。然后我看到他的降落伞打开,飘在空中,飘向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