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架飞机的飞行员没有错过目标…爆炸产生的冲天的火光,人员丧生,船只被毁,我成了这一切的无声和挫败的见证者!不断积聚的怒火此时此刻涌上我的喉咙,我下定决心要干掉那飞行员!

阿根廷天鹰不顾伤亡的超低空掠海攻击成为英国海军的梦魇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出奇地安静。我全神贯注地盯着敌机,突然意识到过去我所接受的一切训练都是为了此时此刻。我在和各种各样的机型进行模拟空中格斗的训练中积累了很高的飞行小时,现在决定性的时刻来到了。

正当我迅速地接近它尾部的时候,我的余光注意到另一架 A-4 正在我左侧和我平行的航线上擦着泛着泡沫的海水飞行。我把飞机猛地拉向左侧,做了一个横滚,像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从敌机后方不足半英里处迅速接近。此时我有航炮和导弹两种选择,但旋即我的耳机里突然嘶叫起来,我知道那是我的响尾蛇导弹捕捉到对方的尾喷口的热源而发出的信号。

我的右手大拇指按下了操纵杆上的锁定按钮,平视显示器(HUD,Head Up Display)上表示导弹的那绿色的小十字指示符号立刻变成一个菱形,并牢牢地顶住前方那架天鹰的背部。与此同时,耳机中导弹信号的嘶嘶声变成了声调更高的叽叽喳喳,这在告诉我响尾蛇的红外导引头已经锁定目标,可以随时发射。

我打开保险栓,使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红色的发射按钮。由于热电池需要预热才能达到发射所需要的电压,所以感觉有稍稍的迟滞。但随后在不到 1/2 秒得时间内,响尾蛇导弹就由一根 11 英尺长的细管突然变形为一个吐着火舌的怪物,并旋即加速至三倍声速迅速窜向最近的敌机。

海鹞发射 AIM-9L 的动态图

导弹离开了左侧的发射轨,发射动量及超音速震波使我的海鹞向右侧滚出 100 英尺。我立刻拉回了飞机,并看到响尾蛇导弹开始自我导引飞向天鹰的尾喷管,尾焰在浅色的海面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白色痕迹。不到 2 秒,导弹就径直钻进敌机的尾喷管。接下来发生的事可想而知,导弹将天鹰撕成了碎片,飞行员毫无生还机会。又过了 2 秒,所有的残骸被大海无情地吞噬,仿佛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英国航母上堆积的 AIM-9L

没有时间得意忘形。我从刚才导弹攻击的姿态中把飞机拉正,突然发现自己正对着前方一英里处的另一架阿根廷战斗机——那架刚才在我的眼皮底下击沉登陆艇的罪魁祸首!

我曾不止一次地听到那些纸上谈兵者说到空中格斗是冷冰冰的,枯燥无味甚至类似于中世纪的决斗。那种机器之间的战斗毫无感情和个人色彩可言。这种论调是如此的荒谬!

这不是什么电脑游戏,我也不是仅仅要击落对方的飞机,我要结果了他们飞行员的性命!他们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攻击我的战友和同胞!要不是在这种惨烈的环境下,他们中的飞行员有可能和我小酌几杯或开怀畅饮,但现在,他们却被无情地射杀!

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当我加入格斗时我错把第三架天鹰当作最后一架敌机,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误。当我准备把视线转移到我的第二架 A-4 时,我身后的家伙做了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机动企图把我就此了结。

我犯了典型的错误——没有对形势做全盘的估量便径直加入空战。结果是我差一点和第四架天鹰相撞并飞到了它前面。无巧不成书,阿根廷飞行员 Hector Sanchez 上尉几分钟前被地面炮火击中并损坏了航炮而无法开火。他无助地望着他的编队陷入了我们的导弹的致命威胁之中。

阿根廷的 A-4B 飞行员以及机腹中线挂架上的 Mk.17 1,000 磅炸弹

我怀着满腔的怒火再次按下了锁定按钮,第二枚导弹如愿锁定了第二架 A-4 的尾喷口。Hector 显然通过无线电向他发出了提醒,当我正准备发射时,他做了一个慌张的减速动作朝我的方向靠近。导弹的红外导引头一下子失去了目标,HUD 上的十字符像喝醉了酒般晃晃悠悠地定在他下方约 50 英尺的海面上。我边诅咒边解除错误锁定,重新按下锁定扭,得到发射信号,发射!导弹从我的机鼻下飞向左边,直奔那架天鹰而去。他显然看见了响尾蛇的发射,收起减速板尖叫着躲避导弹。这无疑是他所能做出的最有效的规避动作,也使导弹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和燃料来咬住它的目标。

他的努力宣告无效……这枚瘦长的导弹又一次闪过我的机鼻,速度看上去变得很慢,扭向右边直直地撞向他座舱的后方。他整个后半部机身瞬时变得粉碎,仿佛一个塑料的模型遭到近距离的枪击。空中到处都是铝制的碎屑,纷纷扬扬地飘向海面。我凝视着剩下的那部分机身歪斜着以 90 度角猛烈地栽进冰冷的海水。我仍清晰地记得那座舱的样子,连接着部分翼根,撞进海浪。

击落第二架 A-4 让我产生了无比的快感之后,我开始在黑暗中继续搜索其他敌机。我看到第二架 A-4 的飞行员,他在撞击海面前的一刹那成功地从旋转下坠的座舱中弹出,在离海面几英尺的高度打开降落伞。他从我的左翼旁闪过以至于我清晰地看见他的样子:被降落伞拽得突然减速而使他的四肢呈现怪异的星形。

当看到对方飞行员得以生还时,我的愤怒与得意转变成怜悯和关切。但稍后不久,当我追踪到在黑暗中企图逃脱的另一个“罪犯”时,我的愤怒又重新被点燃。后来我得知这个飞行员没能生还。我猜想他可能是弹射座椅的受害者。这种座椅采用弹道弹射方式,不论飞机处于怎样的速度马上打开降落伞。这样在高速弹射的情况下可导致飞行员受重伤并且在落水之前失去知觉。

两枚导弹都已用完,我只剩下航炮来对付余下的天鹰。我移开航炮扳机的保险,却发现 HUD 失灵了,我失去了航炮的标尺!这其实是 HUD 软件一种常见的小故障,通过关机再开机就能解决,但这次我做了好几次,却只重显了 10 秒钟,HUD 完蛋了。当我在他后面以 150 节的速度追赶上去时,这架 A-4 也迅速制动向我靠近。我把它模糊的轮廓套进空空如也的挡风玻璃的底端,然后开火。30 毫米炮弹怒吼着出膛,充满了我的风挡视野。我松开扳机,重新加了些过载,尽最大努力“行走”在那架敌机的周围。在 50 英尺的距离用航炮进行空中射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在几近黑暗并且失去航炮准星的情况下,那更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突然,我的无线电中传来 Dave Smith 焦急的呼喊:“拉起来,拉起来!你正在被攻击!”他到现在为止看到的全部战斗是两枚导弹的发射和两记爆炸。由于光线太暗,他随后看到一架飞机离海面只有数英尺的高度穿过一串爆炸,以为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