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一万英尺高度向海岸飞去时,我在正前方看到了又一架飞机,微微偏低,正对着我们飞来。这是架米格十七。我告诉爱尔兰人注意看着,我们与米格交会时会有多靠近。我们希望尽可能减小横向间距,这样他就不容易转到我们六点方向。过去在米拉玛和 A-4 进行训练时我们就经常这样做,这是因为这两种飞机实际上性能相同。但这证明是我第一个几乎致命的错误……A-4 在机头没有机炮。

VF-96 在 Miramar 进修期间留影
这架米格的整个机头象圣诞树一样闪亮起来!南瓜般大的火球从我们的 F-4 四周飞过。我斗然将飞机拉成垂直向上,去破坏北越人的瞄准线。当从 6G 拉起中改出后,我紧张的向下望去,去寻找那架米格,因为这时我的 F-4 正垂直向上升。
当我越过弹射座椅向后看去时,我的震惊是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那里有一架米格,机窗盖对着机窗盖,仅仅有三百英尺远!
我点燃加力,开始超越我的对手,但这多此一举却将我置于他的上方。当我开始拉动飞机从上升的顶点越过时,他再次开火。这是我第二个几乎致命的错误——我给了他一个可预测的飞行路径,而他则紧紧抓住了这个机会。我被迫滚转,并将飞机拉向另一方向。他也拉动飞机紧跟了下来。
不愿认输的我,这时冲口对威利说道,“这混蛋真是走运!好吧,现在我们来修理他!”我拉动飞机向下,开始加速,而米格则位于我四点钟方向。我一边观察一边等待,直到他机头完全朝下,然后向他拉起,并在顶点半滚,将自己置于他五点位置。虽然我与他仍然过于靠近,并且与其机尾的夹角过大而不能发射导弹,但这次机动将我置于有利位置。
我拉向下方,维持满舵,紧逼下去,准备瞄准开火,但他却猛然向上拉向我,我一下子冲过头!这时我想,“啊,不,不,这家伙到头来可能并不仅仅是运气好而已!”他用了我刚刚用过的那招,向上拉向我,迫使我冲过头——我们现在已进入典型的滚转剪刀格斗。当他的机头向下后,我又拉向他。
当我们的速度降到二百节时,我知道我该逃了。米格优秀的转弯半径,配上在此速度上的更大的有用过载,给了他不间断的优势。当他将机头拉的那么一点点的偏高时,我拉向他。将我的飞机飞向他必须转几乎一百八十度才能追踪的方向。当他转过来时,我和威利已在他前头两英里,超出他导弹的射程,空速六百节。
带着从新获得的动能,我做了个六十度转垂直跃升,转向那步步进逼的米格。而他也跟着我们爬升,再一次,由于鬼怪的优越的爬升性能,我超越了他,而他也向我们这个方向喷射火球。这完全是数秒钟前,上一次交手的翻版,我们再一次进入滚转剪刀格斗……
再一次,由于优势逐渐互换,我们被迫脱离接触。
再一次,我和这架米格十七打了对头。这一次,我与他保持一些偏差,这样他就不能使用他的机炮。当我向上拉到垂直时,再一次,我可以看到这个飞在不远处的坚定的飞行员。温斯顿丘吉尔曾经写到,“在战争中,如果你不能在敌人的游戏中打败他,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你出手时应该采取一些变化,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我在一霎纳间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我猛然拉向他的飞机,并将油门收回,同时打开减速板。
那架米格第一次冲到了我的前头!鬼怪这时机头朝上六十度角,而空速迅速的降到一百五十节。我不得不开全加力,才能维持我的姿态。惊讶万分的敌人飞行员试图在我上方翻滚成倒飞。为避免 F-4 失速,仅仅使用舵,并打开机翼扰流片,我滚向米格的盲区。他这时试图反转他的翻滚,但他的机翼猛然偏向一边,他一定在一瞬间失速了,他的机头掉下,将我置于他的六点钟位置,但距离仍然太近,不能发射导弹。
但是他已经待的太久了。我们后来发现这个超级战斗机飞行员,后来被证实为北越空军的通上校,绰号“坟墓”,曾拒绝地面指挥员脱离接触返回基地的命令。战争结束后我们发现,被认为有着击落十三架美机记录的“坟墓”不得不赶在燃油耗尽前拼命往回跑。
他在越过顶点时向右滚,然后开始向下直飞,离去。我拉过顶点,跟了下去。虽然我不看好响尾蛇下射的能力,因为有地面热源的干扰,我还是叫出“FOX 2”,并压下扳机,射出一颗导弹。导弹离开轨道直奔米格而去。只有一点点闪光,我以为导弹失的。当我正准备发射最后一颗响尾蛇时,一团火焰突然喷射出来。黑烟从米格十七上冒出。他似乎没有失去控制……战斗机继续向下滑去,以四十五度角撞到地面。
“结束了,宝贝,”我说道。“已经五架了,够本了。开溜吧!”我们滚转,飞向海岸线。在我们的左边,猛烈的八五炮轰击把天都变黑了。电子对抗告警显示萨姆在我们的航路上。两颗向我们迎头射来,但我们避开了,导弹呼啸着从我们机头前飞过。
我抬起机头,脱离,然后开着加力向外飞。当我们飞近呐姆丁时,我又听到另一次萨姆呼叫。向右方一瞥,我看到一颗萨姆二对准我们飞来。还没等我来得及机动,那萨姆就爆炸了。爆炸引起的震荡似乎并不太厉害,但我仍然感觉它从头一直冲进胃部。我们曾经历过更近距离的萨姆爆炸,看来它似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大约四十五秒以后,飞机猛然偏向左方。“怎么啦,公爵,你又在做仪表飞行?”爱尔兰人问道。我稳住飞机,目光收回到机舱内,发现 PC-1 液力系统压力为零,PC-2 和公用系统不停的波动。恐惧,这个永远的旅伴,想要我们赶快回到军舰。“现在怎么办,科宁汉姆?”我不停的问自己。
谢天谢地,在记忆深处的某一点,浮现出“公爵”荷南迪兹,另一个海军飞行员,在失去了液力系统后,将飞机翻滚着平安飞了回去。当 F-4 失去液力系统时,水平安定面会被锁定,迫使飞机向上:操纵杆完全没有效用。当这一切发生时,只有舵和动力可用。
没有疑问,当P C-2 变零时,机头立刻向上抬起!我使劲猛蹬右舵,将机头偏向右方,驱使机头向下。当机头越过地平线后,我收回油门,放减速板,以避免动力俯冲。
我很快的又改蹬左舵,将机头从向下转回地平线以上。全加力,收减速板,F-4 转入上升半滚。就在飞机失速前,这个过程又重复一遍。
我用这个办法滚动着 F-4 飞了二十英里-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因为我只关心能否飞到海面上-从二万七千英尺开始,当我们达到村庄挨着村庄的红河三角洲时,已降到一万七千英尺。
在我们越过海岸时,我们失去了最后一个公用系统,而且又一次爆炸猛烈的摇动着我们的战机。如果这一切发生在几秒钟以前,我们就会被迫降落在敌方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