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陈纳德上校

  陈纳德告诉诺依曼,中国需要他,但这个时候他为中国效力的最好方式是留在运输部队,他安排诺依曼到昆明的法国雷诺-泰西埃卡车装配厂做事。云南紧邻法属印度支那的越南,有很多法国影响,包括法国汽车。厂里正好有20辆新卡车装配完毕,要开上即将完成的滇缅公路,把锡和钨锭运到缅甸,然后从缅甸运回航空汽油、柴油和弹药。厂方问诺依曼是否愿意随队作为机修保障,他答应了。昆明到畹町的路上走了8天。3个星期后,除了一辆卡车因为滑坡而损失,其他卡车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运回了急需的战略物资。诺依曼的修车技艺在昆明出了大名,很快就有150多辆汽车送来请他修理。据说他有本事用马粪为散热器补漏,用牛角车制代用部件,当然,条件更好的时候,还是用正规方法和零部件修车。他索性开了一个铺子,命名为Reliable Auto Service,还请人写上中文厂名“耐用汽车修理厂”,有20多个伙计。他和中航的飞行员鲍勃·安格尔合伙,后者正好利用职权,从仰光运进急需的汽车零部件。昆明警察局长李泽周有一辆1940年的别克轿车,刚从滇缅公路开过来就坏了,诺依曼给修好了。李泽周很高兴,把自己的1939年法国标致轿车送给他,这是诺依曼的第一辆属于自己的轿车。诺依曼还修过陈纳德的1936年福特,但最显赫的客户当属云南王龙云,他有4个老婆和2个儿子,一人一辆车,包括龙云自己的美国别克、两个儿子的英国奥斯汀,加上4个老婆的车,7辆车一起出动时,威风得很,连蒋委员长都要嫉妒几分。

诺依曼的那次滇缅公路之旅 图片来源:戈叔亚的博客

  1941年12月8日,日本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美国参战了。陈纳德马上找到诺依曼,告诉诺依曼珍珠港的事情,更重要的是,有3个中队的寇蒂斯P-40战斗机要进驻昆明。这正是陈纳德飞虎队的开创初期,这时的正式名称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航空队”(简称AVG),飞行员全部是美国招募来的志愿者。诺依曼连珍珠港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但被问及是否愿意放弃自己的修车生意,跟着陈纳德去维修飞机,他想也没想,马上答应了。很多年后,诺依曼说道:“这是我一辈子的轻率决定中最棒的一个!”

诺依曼加入飞虎队后如鱼得水

  诺依曼把修车生意转让给另一个德国人,自己加入了飞虎队。在那里,他的机修技艺得到高度赏识,战友们也给了他一个外号:“德国佬赫尔曼”。赫尔曼是常见的德国名字,但在二战时代美国俚语中,克劳特是“坏德国人”的代名词,赫尔曼相对中性,诺依曼被称为“赫尔曼”是友好的表示。

  飞虎队所有战斗机的头上都画上呲牙裂嘴的鲨鱼,很是威风。陈纳德手下的P-40战斗机在12月20日就在昆明迎战日本飞机,这是珍珠港之后首先迎战日本的第一支美国军事力量,但陈纳德和他的人马都还不是美军编制。这时在英国皇家空军中,也有一支美国志愿人员组成的飞行中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老鹰中队”。老鹰中队的人员都来自现役的美国陆军航空队人员,但飞虎队的人员是雇佣军,并非军职人员,要到1992年飞虎队50周年的时候,美国官方才正式追认飞虎队期间算入美军军职。陈纳德本人要到1942年4月才被召回现役,并晋升为准将。AVG在1942年6月4日解散,由美国陆军航空兵第23联队接替,后由第14航空队接替,负责中国战区。

“技术军士诺依曼在P-40座舱中”图片来源:戈叔亚的博客

  飞虎队的P-40战斗机在机动性上不如日本“零”式,数量更是太少,从来不超过60来架可以投入战斗的飞机,而且飞行员的素质、经验和斗志参差不齐。可陈纳德用非常规的高空俯冲掠袭的战术取得了14:1的辉煌战绩,建立了飞虎队的威名。日军对飞虎队很是敬佩,提出要在桂林较量,结果14架“零”式和4架P-40被击落,飞虎队再次胜利,而且所有美国飞行员都被营救回来。AVG转为第23联队和第14航空队后,255名飞虎队人员只有35人留下,但诺依曼在理论上还是没有护照的德籍敌侨,哪也去不了,连留下都成问题。最后是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直接批准,在1942年7月4日,诺依曼宣誓担任美国陆军中士,在第23战斗机联队第76中队担任机务长。1942年10月,陈纳德把诺依曼叫来,要他负责修复一架缴获的“零”式战斗机。这架飞机在北部湾的海滩上迫降,损坏不大,中国农民已经把残骸运到柳州。“零”式是日本的主力战斗机,速度、机动性出色,超过当时的美国在太平洋战场的主力战斗机。击落的“零”式很多,把零部件凑起来,可能可以这架飞机为基础,拼出一架能飞的“零”式,这对理解性能、制定针对性战术具有重要意义。

从空中拍摄的编号为V-172的日本零式战机,可以看到基本完好,只是右翼被撞坏了

在柳州,诺依曼和中国技术人员对这架珍贵的零式进行了修复

  柳州机场十分简陋,这里靠近前线,没有机库,没有电灯,更没有图纸、手册,只有扳手、钳子、螺丝刀等简单工具。诺依曼用炭火校直螺旋桨,用其他残骸上拆下来的零部件拼拼凑凑,两个月后竟然修复出来一架能飞的“零”式。第75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约翰·埃里森少校是中国战场的第一个美军王牌飞行员,坐一架B-25轰炸机到柳州,把这架“零”式飞回桂林,诺依曼则坐着B-25一起飞回去,路上还给“零”式拍照,留作记录。

并且更换了涂装防止误伤

这架“零式”的修复对盟军有重大意义 图片来源:戈叔亚的博客

  可是飞机在桂林降落时,右起落架折断,飞机受到严重损坏。陈纳德命令诺依曼再次修复,但诺依曼这时病倒了,同时患上伤寒、疟疾和黄疸病,在医院里住了3个星期。病还没有痊愈,诺依曼就撑着来到飞机旁,躺在行军床上,继续指导修复工作。两星期后,飞机再次飞了起来,顺利飞回昆明。在昆明,这架“零”式战斗机和美国战斗机进行多次模拟空战,在这个过程中,美军吃惊地发现,“零”式为了减轻重量,没有用任何装甲,也没有自封油箱,连电动启动机都没有,因此空战中任何战损都可能要了命。另外,“零”式的结构单薄,俯冲速度过大的话,结构就会散架。因此,陈纳德的战术十分正确,不与“零”式纠缠,而是高速俯冲掠袭,打了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