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最有趣的部分开始了!我要爬到筏子上。我想起筏子是与座椅底板连在一起的,所以大概不能解下底板,不然就只能看着我的新家漂向夏威夷了,而实际上筏子还有一根绳子连到我身上的束带。现在登船时间到了,我想起水上生存训练教授的方法:“面对筏子较低的一侧,双手抓住两边,把它拉向你,快速做一个翻身后,你就会以舒适的背靠姿势躺在里面了。”没错!但这种方法没有为屁股上仍绑着座板的白痴考虑过,我做这一动作的结果是使筏子倒扣在了头顶上,我把筏子翻过来,开始反思。

翻上救生筏的正确姿势

救生筏的正确乘坐姿势
然后我尝试以不同方式登船,我把筏子拖到肚皮上,休息了一会,然后试着缓缓翻身。我才翻了45度,就挂住了什么东西。原来是我的氧气管仍连在底板上,我四处摸索后最终解开了软管。现在,我继续翻到135度脸朝上的姿势,可还是被挂住了,这一定是底板。我解开底板,并小心翼翼地把它推到筏子末端,确保底板没有刮破筏子。怎么,还是被挂住!好吧,我解开面罩喘了口气,运气真差。现在,我疲惫而昏昏沉沉的脑袋决定顺其自然了,我已经在筏子里了而且漂得很好,海面相当平静(风速5-7节(2.5-3.6米),浪高1.2米,间隔约半分钟),与让背部靠在筏子底部相比,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这个救生筏插曲,有时想起来我就像是猴子在踢足球,如果当时有位观众的话,准能把他逗得前仰后合。
“坦克”在哪里?我想在我身后,因为几分钟前他从那里向我喊话,我还挥动手臂回应了。我做了很多无用功后感觉身心俱疲,我还喝了很多海水,有点反胃。
我打开救生频道信标机,主要是想看它是否还能正常工作。世界上有一半人都知道我们落在了这里,其中可能还包括经常在太平洋导弹靶场附近出没的苏联拖网渔船。而且我们弹射时,就有飞机绕着我们飞了,它们是两架F-4S(追逐机“寻血猎犬”96和来自VX-4中队的Vandy 6),以及太平洋导弹靶场用于靶场清理的一架S-2(“寻血猎犬”21)。我俩还有一部PRC-90救生电台,用这个设备能更好地与他人交谈,所以我收起信标机,掏出PRC,把头盔耳机插在上面(这可能是我在弹射后做的条理最清楚的一件事),我把频道切换到救生发送/接收,并和“坦克”一起呼叫,我们两人中气还挺足。可是救生频道中没人回应,所以我想试试太平洋导弹靶场的主要靶场控制频道——Plead Control,看能不能碰到活人。我这样把频道旋钮转来转去后1分钟,突然想到必须按下旋钮中央的按钮才能实现频道切换,我的智商啊智商!“寻血猎犬”21在我们头顶上低飞,我们与他开始谈论最关切的问题,救援队在哪里?什么,还有大约10分钟才到?哦,有两架直升机,超级棒!

PRC-90救生电台
我们松了口气,我试着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些。当直升机从几百米外向着飞机残骸飞来时,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它从筏子尾部冒了出来。我和“寻血猎犬”21几乎异口同声地告诉直升机我们不在飞机残骸里。“我在你九点钟方向”(实际上应该是3点钟方向,我应该先报方向然后在报时钟代码的),我在电台里这样瞎指挥。
他还是迅速发现了我们:“不需要发烟。”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按照过去一小时来我的霉运走势,此时使用发烟管我可能会不小心泼水浇灭橙色烟雾,或者因倒着拿发烟管而烧伤。
“你有什么困难吗?”直升机飞行员问。
“我被筏子上的什么东西挂住了,”我说。
“我会派个救生员,”他说。
约30秒后,救生员跳进我旁边约五米的水中,他切断了挂住我的东西,然后拖着我游向直升机垂下的马项圈。他用手势告诉我翻出救生筏,我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这个新家,有些奇怪的伤感小心思涌上心头。
我在第一次尝试中就用正确套好了马项圈(救援中最常见的问题是错误使用马项圈)。当我上升到与直升机舱门齐平的高度时,机员把我拽进机舱。我任他摆布,此时我已不想再自作聪明了,我的智商在一小时前入水后就很低了。


马项圈的正确使用方法
我看见另一架直升机正接近“坦克”,他手里举的发烟管正冒着滚滚橙烟。我向机舱前部走去,尽可能远离舱门。我饶有兴趣地观看机员把救生员吊上来,他俩帮我脱掉飞行装具,我坐在了左侧舱壁的帆布座椅上并系好安全带。我透过敞开的舱门向外望去,下方的大海很是壮观。我抽着机员递来的香烟,直升机还要40分钟才能飞进海岸。
到了机场后,我看见停机坪上聚集着欢迎我们的人群,其中有海军穆古岬F-14项目经理克莱德·图奥梅拉上校、他的副手“Smoke”威尔逊、格鲁曼公司试飞经理迈克·贝内特、格鲁曼公司试飞员哈尔·法利,以及其他一些人。格鲁曼公司穆古岬经理汤姆·布兰卡蒂当时正好去华盛顿向海军报告项目进度了,你不是每天都能碰到损失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手工打造测试机的情况,所以汤姆在从杜勒斯机场出来后就立即得知摔了一架F-14,他不得不立重新收拾数据并盘算怎么向海军交代。我们之前已经损失了两架F-14,1号机在第二次飞行中因液压系统故障而坠毁;用于舰载适应性演示的10号机在帕塔克森特河的航展排练中一头扎入海中,导致F-14项目飞行员比尔·米勒遇难。他此前曾和格鲁曼试飞主任鲍勃·史密斯一道从1号机中逃生,结果这次没有成功。
战斗机飞行员的信条之一是:“到死也要保持风度。”你必须在走下直升机时看起来很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就是那种约翰·韦恩Style的感觉。话虽这样说,但当我走下直升机,脚踩地面时,我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连说话都很困难。在15度的海水中泡了近一小时的后果到现在在表现出了,我在医务室被灌了4杯白兰地后才摆脱了这种尴尬的状态。
